她是女子,却成为北凉手握百万大军的大将军,世人都以为这是泼天的荣耀,对嘉熙帝赞不绝口,那时,她也以为将他将两块虎符交由她,是对她的信任,可后来才知道,那不是荣耀,而是捧杀,权利漩涡里,当你站得越高,随之而来的就是旁人的嫉恨。
她在嘉熙帝步步的筹谋下,成了朝中当之无愧的众矢之的,她独自吞下那些来自各方的暗杀毒杀,无数个暗夜里让黑夜包裹了眼泪。
他只是认定了她不会背叛他,才敢这么放心大胆将虎符交到她的手里而已。
以爱之名,谁还会有怀疑?
在旁人眼里,她是拯救北凉的神祇,心爱男子给予她的最为赞赏的目光,让她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女子,而是因为无坚不摧的大将军,直到司空允对她说:阿离,你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奴婢只是一个女子啊……
是啊,她只是一位女子,她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那时,她心中已经有了徘徊和犹豫,她一向是有主见的人,当从爱情的狂热中回过神,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样盲目一味的付出是不行的……
可是,她却没有退路了。
当她怀孕两月犹不自知,带兵出征时差点流产,她那点犹豫徘徊被彻底打消。
她告诉了滕珩,至今犹记得滕珩怔忡几秒后那句无情的话语:打掉。
他已经有了两位皇子,而且敏贵妃两个月前也传出了喜脉,他不缺孩子,尤其是她所生下的孩子,因为她是北凉的大将军,怎么可以生孩子?
可她执意要生下孩子,甚至为了留下这个孩子,不惜惹怒了滕珩,两人闹的不欢而散。
滕珩知道她固执,一面佯装答应了,对她呵护备至,将她送到了骊山行宫安顿,一面却又三番两次制造意外想让她流产,她神经敏感,怀疑了殷皇后,怀疑了敏贵妃,怀疑了所有刻意的人,就是从未怀疑过他。
花千离死后重生,无数次怀疑,杀死她孩子的凶手,除了敏贵妃,也有孩子亲生父亲的一份,若不是滕珩刻意纵容,敏贵妃怎么会有机会在骊山行宫动手,又怎么会有机会在重重检验才端到她手里的药膳里下了慢性毒药?
而且,骊山行宫的人,可都是滕珩安排的人。
那个一出生就停止呼吸的孩子,成为花千离所有恨意蔓延的开端,她原来的满怀希望接受孩子降生的喜悦,一点一点归于尘土。
生产的第二天她从床上醒来,抱着那个死去的婴儿,坐在空荡荡的房里,失声痛哭。
大约是深爱,才能让一向骄傲的她委曲求全,不管不顾为了那个男人,放弃所有的骄傲,那时候刚刚失去孩子,而那个男人宫中陪着另一个诞下皇子的女人,扮演着一个丈夫和慈父的角色,只有她独自面临冰凉的墙壁。
敏贵妃生下的那个孩子,便是后来备受宠爱的三皇子滕宣。
花千离每次看见那个孩子,总能想起自己死去的那个孩子,她的怨恨一旦生长,便再也没有了让她喘息的机会,她和滕珩的信任便开始破裂,她开始刻意地疏远滕珩,她的眼中不再只有那君临天下的男子,她和潜入建安的司空允把酒言欢,和温文尔雅的广孝王滕澈成了莫逆之交……
那一向高高在上的帝王仿若感到了恐慌,频繁地出现在她的面前,他强势而霸道,从来不过问她心里是如何想,一味的索取,一味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