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单纯又坦荡,敢爱敢恨的蓝绯,他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那么地卑鄙,可,他又已经无法回头了。
从最初,虐死了自己送给蓝绯的那一只松狮犬,再到后来几次三番故意在辛昱宸面前提起,暗示是辛昱宸的异能力带来的不详,使得蓝绯一再生病没能消停。
可是那些,其实都是人为的,都是他配合母亲所为,母亲要的是辛昱宸与蓝绯感情不和不恩爱,就不会生下继承辛家遗产的孩子,而他自己想要的,更单纯,就是想拆散他们俩,因为他对蓝绯暗恋多年,心想只
要辛昱宸因自身的不想退却了,他的机会就会变得大了。
辛老夫人北楼房间露台外那些特意搬来的好多盆花,那些扑鼻的香气,人闻久了会有副作用,不仅对辛老夫人,对常去探望辛老夫人的蓝绯亦是。
那一切一切,他都有份参与其中,现在,怎好意思说自己能撇得清?
这时候了,什么都不重要了,承认也无妨,就像他当初说过的,做错了事,总会有报应,他的心疾,不就是最直接的写照。
素白简洁的独立病房里,只有两人相对,蓝绯听他坦白这一切,心里只有震惊跟说不出的一腔纠结复杂。
辛昱宸最近也已经查清了,从小到大发生在他身上的那些离奇的不好的时间,所有他喜欢的都会离开他,都是人为,都是汪淑萍暗中所为,只是他明白得有些晚,因为从没有想到要怀疑家人。
现在又从辛云非这儿听到这些,蓝绯觉得心好累,是怎么样的仇恨,使得宁愿花费时间精力施了那么多年的局,一点一点地一直在打击着辛昱宸的心情,让他完全封闭自己的心不敢去爱。
想到那时候粽子那样被残忍地虐死,蓝绯浑身发了一个抖,她能透过那样的残忍方式窥知一点辛云非心里的怨恨,被家族忽视的怨恨。
人心,果然是世上最难测的。
“现在都跟你说了,我也轻松了,要不然总放在心里,觉得很对不起你……”辛云非抬眸看着她:“所以,所有的错,都让我承担吧,我并不干净。”
错已经无法挽回,那个人毕竟是自己母亲,他不能坐视不理。
蓝绯紧抿着唇,良久,道:“……我很惊讶,曾经,你对我做了那些事……可,我想我能理解,站在你的立场。就让它们都过去吧,我不想再想起,你从没有想要真正伤害我,我明白的……”
在她遭遇危险的时候,他不止一次挺身而出护着她,她知恩,足够弥补他对她设计过的那些事件。
“你真的,愿意原谅我?”辛云非认真地问她,以为,自己道出这一切,她就绝不会再原谅自己了。
点头,蓝绯说:“只要以后你好好地,放下一切重新开始,不再怨恨,我会把所有的不好都忘了,你永远都是我的……朋友,好朋友。”
相对于小叔这个身份,她一直觉得,与他在一起相处的感觉,更像是朋友。
听说汪淑萍昏倒被送到了医院来,蓝绯即刻就赶过来了,看到辛昱宸站在门外护栏旁,垂眸似沉思,她上前就问:“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旧疾,她一向身体不好。”辛昱宸淡淡道,然后拉她到身边,问:“在云非那里,谈得怎么样?”
她去了辛云非那,辛昱宸是知道的。
轻点头,她回答:“话都说开了,我想,应该他会能慢慢解开心结的吧,只是,二婶是他母亲,他说宁愿一切由他来承担——”
“那不行,谁的错,谁来负责。”辛昱宸语气清淡却没得商量。
蓝绯不说话了,觉得自己这时候不适合给任何意见,还是让辛昱宸自己再想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