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听了什么,林蔻蔻惊讶得声音都拔高了:“卖给年轻人?还是白酒?”
裴息服了这炉火纯青的演技,想起自己当年被她骗的那些日子,脸色便黑了几分。
再一抬头,原本第四排坐着正在翻阅手册的中年男性停下了动作,显然已经被林蔻蔻吸引了注意力。
“你开什么玩笑?酱香型白酒,早有茅台一骑绝尘,谁也干不过;浓香型五粮液泸州老窖剑南春……到处都是;就算是没那么热门的清香型,现在也有山西的汾酒,北京的红星。”
林蔻蔻表现得分外轻蔑。
“市场早已经是一片红海,姜上白,白酒,清香型,口感比不上别的老牌酒厂,文化又没有洋酒小资,还是一个什么基础也没有的新品牌,说要卖给年轻人就能卖了?年轻人凭什么为这个品牌改变自己的消费习惯?除非——”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低了一下,慢慢皱起眉头,却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了。
舒甜只跟林蔻蔻对过简单的流程,却不知道她会说什么。
此刻听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下,好奇心已经被重重吊起,一时间都忘记自己是在演戏,下意识就要问。
然而,另一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除非什么?”
舒甜一愣,回头看去,顿时惊讶得张大嘴巴。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姜上白的老板冯清!
上赶着不是买卖……
原来是这么操作!勾起客户的好奇心,让客户对他们感兴趣,自己走过来找他们!
林蔻蔻似乎想也没想:“除非他们是脑白金啊!”
说完了,回头一看。
这下便看见冯清,微微讶然:“您是?”
脑白金?
冯清一听,眉头就紧皱起来。
他并不特别高,身上带着一种一些中国传统企业家所特有的严谨兼保守,一双眼却颇有力量,目光落在林蔻蔻的身上,透出些锋芒,并不避让分毫,只道:“敝人冯清,是姜上白这个品牌的创始人。刚才听二位谈及我们这个小品牌,所以没忍住听了一下。不过我不太明白,我们跟脑白金有什么关系?”
完全没有生气。
甚至一派谦逊。
要知道林蔻蔻先前的用词可以说是很不客气,还直接评价了他们的酒在口感和品质上比不上老牌酒厂,换了是别的任何一家老板,可能都已经勃然大怒了,可冯清却保持着风度,甚至主动上来询问。
人到这地位,还能不傲慢……
很难得。
只这一番话,林蔻蔻对这位冯老板便高看一眼,笑着道:“我只是突然想起,之前认识几个做广告营销的朋友提过,原本不消费某种产品的人群突然消费某种产品,一般都不仅仅是因为产品的品质够硬。因为口碑发酵是缓慢的,只有广告营销能达到这么迅速的裂变,迅速改变市场的行情。所以除非姜上白是脑白金,不然我认为以现在的市场行情,年轻人再过十年也未必喝白酒,更别说是喝你们的白酒了。”
等一下,舒甜觉得哪里不对。
姜上白要的不是市场总监吗?
她为什么全在说广告营销的事儿!
裴息瞳孔也是骤然一缩,隐约意识到了什么,震惊地看向林蔻蔻。
冯清这个年纪的人了,当年在茅台混得也不差,是个实打实的老1江湖,人情世故见得多了,对产品也很有自己的想法,不然也不会定下“把白酒卖给年轻人这样惊世骇俗”的战略。
只是这路线乍看不错,避开了跟大酒厂们竞争,可却没有人能将其实现。
如今林蔻蔻这番话,却给他打开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思路。
冯清看着林蔻蔻:“你的意思是……”
林蔻蔻道:“酒的品质口感不能跟高端白酒比,但利口要做到总不那么难吧?然后就靠营销,只要胆子大,脑筋活,什么货卖不出去?有钱人买奢侈品,买的是那个品质?不,他们买的是身份,是优越感,是文化属性。”
冯清若有所思。
林蔻蔻看火候差不多,终于抛出了自己准备已久的那句:“所以只有能请一个够厉害的营销总监,市场和广告两手抓,才有可能达成贵公司的战略目标!”
冯清皱眉:“营销总监?”
林蔻蔻惊讶:“怎么,您公司还没这个职位吗?如今这年代,酒香也怕巷子深啊,怎么能没人专门抓这块呢?有这么个职位,连市场总监的钱都可以省了。您要不物色物色?”
如果先前冯清只是觉得有点奇怪,那么此时此刻,林蔻蔻已经暴露无遗。
或者说,她压根儿没有遮掩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