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东西,跑到这里来丢人现眼,给我滚。”钱谦益心想,李宝肯定又在后花园调戏小丫鬟了,真他娘的该打,打死才好呢。像他这样的人,都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自己怎么玩都行,却看不得别人荒唐,一点都看不得,要不就显得他圣贤书白读了,不正直了。
“是,老爷。可是——”
陈在竹笑着说:“大人,这小子不像是被丫鬟给打了,倒好像是让男人给打了,且问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嗯,李宝,到底什么事儿?”钱谦益瞪了李宝一眼,意思是告诉他当着客人的面,不该说的千万别说。
李宝噗通跪在地上:“大人,大事不好了,打我的那个人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冲着您来的。刚刚有一个捕快,骑着高头大马来到咱家,对我说,说是大人您在外面强抢民女犯了死罪,要抓你归案,小的过去和他讲理,没想到他非常蛮横,不但把我给打了,还把府内的家丁全都给打了。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钱养先摇晃着折扇说道:“李宝,你小子从小就不学好,就会胡说八道,你这话说了也没人信。我问你,是不是你在外面狐假虎威,强抢民女,连累了大人,被人家找上门来了,还不快点从实招来。”
李宝赶忙喊冤:“大人,可是这门外边的确停着一顶花轿,刚才我还看到有一个女人蒙着盖头进来呢。不是您抢来的吗?”
“混账。”钱谦益气的把茶杯都摔了:“你个混账东西,越来越没规矩了,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本大人什么时候强抢民女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来人,把这个狗奴才给我拉出去,狠狠地打。”
这时候,陈在竹看出来张小生和钱疤瘌的脸色不对了,忽然问道:“张公子,那个女人是不是你带来的。”
张小生顿时脑门出汗,站起来,吞吞吐吐的拱手:“那个,钱世伯,这个,那个女人的确是小侄带来的,小侄,这个,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我说贤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带个女人到我家里来干嘛,而且还坐花轿蒙着盖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在竹嘻嘻一笑:“大人,您还不明白,这不都是明摆着的事儿嘛,张公子肯定是有事儿求你,所以才送个美女到你府上来。嗨,我说张公子啊,你也太客气了,咱都是老朋友了,你有事儿说事儿,送这么厚的礼物,你让我姐夫可怎么接呀。”
“在竹?”钱谦益跺脚:“贤侄啊,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就算你有天大的事情,你也不能强抢民女呀,你这不是坏了本官的清誉嘛。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哪家的女孩,从实招来?”
“世伯,小侄可真是冤枉啊。哪有什么女孩,不过就是个死了丈夫的小寡妇,因为没了生计,活不下去,自愿卖给这位钱世兄,钱世兄可怜她,怕她饿死,所以就收留了她,可是钱世兄家境也不富裕,就送到我哪里。世伯也知道,我家老爷子家教很严,我是一直苦读,没有妾侍,所以我就,我就自作主张的给您送来了,这可——”
“寡妇?”钱谦益咧着嘴说:“这,这也太荒唐了,本官要个寡妇做什么呢,贤侄,你赶紧把人给我送回去,免得麻烦,快去,快去吧。”
李宝说道:“可是老爷,麻烦已经来了,刚才那个捕快大爷打我们的时候已经说了,说一定要把你这个老淫虫捉拿归案。”
“什么,你说什么?”钱养先拿扇子指着李宝的头:“他是这样说的,他是这样说的吗?真的是这样说的吗?”
“回四老爷,他不是这样说的。”李宝老老实实的说。
“那你为什么造谣?”
李宝说:“因为他说的话实在是太难听了,我,我没法说,所以我就只能编瞎话了。”钱谦益怒道:“好了,你就直说,他还说了什么?”李宝说道:“他让您披枷带锁,赶紧出去,跪在他面前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