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看去,那东面的桃花已经谢了,原本葱绿的树荫也慢慢凋零,不知不觉她竟然在这里生活了半年之久。
她转头,抬头望了望辽远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气,真好,自由的感觉真好,从现在起她再也不会受制于人了。
可是脸上有凉凉的东西划过,她伸手摸了摸。
她苦笑,“东施,你还真是矫情,为什么要流泪呢。”
是为了千竹,自始至终都没有追出来解释么?
她不会回姑蔑府,也不会去找白君逸,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吴国这么大,天下这么乱,或许一不注意哪天就死掉了。
原本一直觉得太子府危机重重,突然从那里离开了,她觉得出了太子府才真的是危机重重。
她浑浑噩噩走到一个小巷中,突然感觉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警惕转头看去,可刚要看向来人却觉得后劲一痛,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她躺在一个铺席上,铺席铺在一条石子路上,石子路一边临湖,湖边上种着一株合欢花树,合欢花已经凋谢,叶子也开始枯黄。
这个地方她再熟悉不过了,猛然看向那合欢树,只见姑蔑坐在合欢花树下,他穿了一件冰蓝色的长袍,脸上带着他一贯的温和笑容,他面前的矮几上摆着一桌子的酒菜。
“东施,饿了吧?快坐下吃饭。”
以前她跟师傅学琴累了,姑蔑也像这般准备了一桌好吃的等着她,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在一起的旧时光,仿佛这半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依然还是姑蔑府上那个完整无缺的东施。
可是她知道面前这个人并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姑蔑,也可以说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她眼神微眯,“是你将我抓到这里的么?”
姑蔑用食箸夹了一块青菜在口中,满意的点点头,“唔……厨正的手艺可越来越好了。”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好看的狐狸眼微微眯起来,“东施,你还真是无情啊,你要走竟然不跟我告别一下,你可真伤我的心。”
要是以前听到这些话她一定毫不犹豫跑到他跟前抱紧他,给予他安慰,可是现在听来,她只觉得嘲讽。
姑蔑在她的三足铜杯中倒上一杯酒,语气淡淡,“这酒中我加了楚国一种秘制毒药极乐散,不同于其他的毒药,这极乐散服下去之后会让人飘飘欲仙如登极乐。”
猛地抬头看向他,他的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中有着淡淡的哄慰,就像每一次她生病之后不肯吃药,他也像这般,温和的,宠溺的,带着哄慰的语气想方设法也要她将药喝下去。
看来她猜的没错,姑蔑抓她来是为了除掉她这个废棋。
她苦笑,“你果真要杀我么?”
“东施,我给你的任务你失败了,这是你该有的结果。”
现在要责问他以前对她的承诺是真是假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如果眼前的结果还不能让她明白姑蔑对她不过是虚情假意,那她叶依依可就真的蠢得无地自容了。
“我记得以前,就在这个地方,我们一起对弈,一起弹琴,一起练剑,哪怕你只是将我当做一颗棋子,但四年的情谊总是有的,姑蔑,我从来没有跟你要求过什么,只此一次,我希望你放了我,我保证我今后不会出现在姑苏城中。”
他叹了一口气,“东施,你真是让我为难。”
“放了我对你来说真的就那么难么?你的事情我一件也没有说出去。”
“现在不说不代表你以后不说,在我看来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而且我也是看在我们相处四年的情分上才给了你这种药,否则我会有成百上千种难看的方式将你处死。”
她心中一痛,毕竟面前这人她是喜欢过的,即使经历过这么多事情,这喜欢早就淡去了,面对曾经喜欢过的人要对自己痛下杀手,心中还是会难过。
她低着头,暗暗分析眼前的形势,硬行从这里逃出去是不可能的,难道她真的要死在这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