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洛烟这话一出,场人都楞了住。这事,怎么又扯上了完颜紫?就连坐椅子上巍巍颤颤李全也呆了片刻,没回过神。
茴香嘴说道:“娘娘……怎么还去请侧妃啊?”后半句话,被茴香吞到了肚子里,她想说,这不是没事乱上添乱吗?
但,姚嬷嬷却回过了神,看向水洛烟神情里不免多了几分佩服。水洛烟也仅仅是淡淡一笑,没再出声。姚嬷嬷朝着水洛烟点了点头,速打开了门,朝外走了去。依照水洛烟吩咐,去把完颜紫请了来。
水洛烟是个厉害角色。这是姚嬷嬷心里对水洛烟评价。临危不乱,稳中有序,本是危急情况,却也可以她手中把劣势变为自己优势,就凭这一点,姚嬷嬷就不得不佩服水洛烟,不得不赞赏慕容修眼光。慕容修就需这样一个可以比肩王妃,而不是那些只懂得争风吃醋,有颜无脑女人!
而请完颜紫一事,水洛烟也深知,这西楼里,除了姚嬷嬷,剩下薄荷和茴香,不仅请不来,甚至还可能落得个危险。而姚嬷嬷是慕容修身边人,完颜紫是深知这点,这从先前完颜紫来挑衅时,水洛烟就已经看出了些眉目。
至于,为什么请完颜紫?水洛烟淡淡扯了一抹笑,就当是礼尚往来,回完颜紫大半夜闹事之礼。
“茴香,把茶具拿来!”水洛烟已经自动坐到了桌椅前,使唤着茴香。
“是,娘娘。”茴香立刻答道,匆忙跑到里屋,取出慕容修早就备好茶具,重水洛烟面前摆好。
水洛烟优雅泡着茶,每一个动作如行云流水,流畅而充满魅力。微敛下眉眼,欣长睫毛,初为女人所带娇媚,无一不显示着水洛烟由内而发自信和从容。
“李公公可要喝茶?”水洛烟先前凌厉已经掩了去,随手斟了一杯茶,问着李全。
李全吓一哆嗦,跪了地上,连声呼道:“奴才不敢,娘娘,您别吓奴才了!”李全这下连眼睛都不敢抬起来看着水洛烟,声音颤抖,心里不安加忐忑了几分。
水洛烟也没多说什么,径自品着茶。屋内安静到了极点,静连一根针掉地上,都听真切。
一直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及完颜紫蛮横声音从远及近时,这屋内安静才被打了破。李全仍然跪着,眼角余光看向了怒气冲冲走进门完颜紫,这下脸色又暗沉了几分,水洛烟葫芦里卖什么,让他显得费解许多。
“水洛烟。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王妃了?认不清这晋王府是谁当家作主吗?若是本宫要办你,连王爷都不敢多说一句!你一个不得宠将军府二小姐,连皇上都不待见你,你竟然敢晋王府内嚣张,说本宫偷了你要给皇上东西!我看你是反了!”完颜紫怒气冲冲走进屋内,目中无人对着水洛烟吼着。
水洛烟一丝也不显得恼怒,慢里斯条喝完了杯中茶,目光始终没落完颜紫身上,而是淡淡看向了一旁李全。完颜紫顺着水洛烟视线也看向了李全,看清李全脸上,脸上不免也多了几分意外。
完颜紫亲姑姑是当今皇贵妃,自然对敬事房太监也有些许印象。
“李公公,你怎么会到晋王府?”完颜紫径自问着李全。
“这……”一向能言会道李全没了声音,也不知应该如何接下去,连忙对着完颜紫使着脸色。
完颜紫怒气上,哪里看明白李全眼神里是什么意思,仍然不管不顾对着水洛烟发着火。水洛烟淡漠一笑,意味深长看了眼李全,才真正把视线落了完颜紫身上。
“侧妃?本宫问你,今天凌晨,可是你带着贴身婢女小荷冲进了西楼?”水洛烟淡漠开了口,问着完颜紫。
完颜紫脸一横,想也不想说道:“是又如何?这晋王府哪一块地,哪一栋不本宫管辖之内?何况,还是王爷后院之事,就本宫管辖范围之内。怎么?本宫就这么到你楼中,你就可以无赖本宫行偷窃之事?还要闹到皇上那?本宫倒要看看,这闹上去,是你没脸,还是本宫没脸。”
说着,完颜紫不屑环视了这显得萧瑟无比下楼,刻薄说道:“这楼里,有什么值钱东西吗?本宫大婚时,这皇上赏赐,爹爹给嫁妆,加上王爷赏赐,随便哪一个,都抵过这整栋西楼。水洛烟,你到底存什么心,本宫定是要去皇上面前,治你诬蔑之罪!”
小荷听着完颜紫话,也低头偷偷笑了起来。看着这西楼里一草一木,一景一人,笑有些狂妄。
“说完了吗?侧妃?”水洛烟一直到完颜紫后一个字落下,才淡淡开口问着。
被水洛烟这不冷不淡态度一问,完颜紫也显得有些莫名,下一句斥责话还没说出口时,水洛烟已经站了起身,放下了茶杯,走到了跪地上李全面前,淡漠说道:“李公公不是想要本宫初夜白绢吗?这拿走本宫白绢之人,可就面前。怎么,李公公不去问侧妃索要呢?”
水洛烟这才把话给说了出来。
李全这下才明白了水洛烟所想之策为何。从水洛烟和完颜紫对话中,李全也算是听出些苗头。原来,之前,完颜紫就已经来过西楼,进过水洛烟寝室。这就意味着,水洛烟就算没有白绢,也可以赖完颜紫身上。但很,李全眉头又皱了起来,完颜紫脾气,他也知道些,每一次慕容修有纳妾,她定是会上门示威,只是慕容修也不曾管过就是。
但是,水洛烟如果是想借此来栽赃话,证据又何呢?
“李公公?”水洛烟又叫了一声李全。
李全这才回过神。完颜紫也有些被水洛烟弄傻了眼,先声夺人说道:“王爷根本就没碰你,你岂会有白绢?这……”说着,完颜紫突然收了声,表情显得有些怪异。
慕容修不能人道一事,她只私下和亲娘抱怨过,大概亲娘有和爹爹唠叨了几句,但无非也就是慕容修对她不亲近。完颜紫还是相信自己亲娘,不可能把这等事情到处宣扬,毕竟,没脸也是她完颜紫。
今天被水洛烟这么一激,完颜紫才变有些口不择言,还想多说什么时,这才惊觉屋内还有李全这个奴才,完颜紫这才收了嘴,看向水洛烟眼神里,有着多怨恨。
“娘娘,奴才想,这里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李全冷汗嗒嗒下,对着水洛烟说道,企图打散水洛烟想法。
“呵呵。”水洛烟淡淡笑了笑,说道:“是不是误会,圣上面前裁断。何况,这侧妃不也嚷嚷着要去皇上面前告我一个诬蔑之罪吗?”
被水洛烟这么一激,完颜紫来了火,劈头盖脸想对着水洛烟骂了起来。这李全甚至也不顾及场面是否适宜,连忙拉着完颜紫,不断劝说着:“娘娘,奴才想,这里面肯定是有些误会。娘娘,您玉手佛心,怎么会做这些事呢!至于王妃娘娘,奴才这就回敬事房,当这事从不曾发生过。”
李全说又又急。连一旁小荷都听出了些端倪。而姚嬷嬷则一直身后默不作声。她看到现,也算是明白了水洛烟意思。抛出了引子,并没真想着要一下子把完颜紫给斗垮,因为这点小事也斗不跨完颜紫,但却可以要她收敛下。这事闹上去,谁面子也不好看,就算有完颜森做靠山,完颜紫也讨不到多少好处。
若她聪明些,顺着李全话,下了台阶,这事水洛烟便也可化了,若真闹上去,那么……想着,姚嬷嬷眉头紧了几分。
显然,完颜紫不如大家想这般聪明,没顺着李全台阶而下,一副要把事情闹大架势,对着水洛烟就是一阵吼,道:“水洛烟,偷窃之罪,我西夏国可是要讲究证据,到时候,若没证据,就等着自取其辱。本宫倒是要看看,你这王妃之位,还如何可以坐稳。”
水洛烟淡笑看了眼完颜紫,丝毫没动怒,但也不回任何话,对着姚嬷嬷说道:“姚嬷嬷,茴香随你留府中,本宫带薄荷进宫面圣。”
“是。”三人齐声应着水洛烟。
很,薄荷随水洛烟朝外走去,小七事先已经准备好软轿已经王府大门外等候。完颜紫看着水洛烟这般模样,想也不想跟了上去,李全这下连话都没说,直接拉着完颜紫,说道:“娘娘,三思啊!水洛烟不是简单角色,这存了心眼难保会……”这后面话,李全没说完。
完颜紫冷哼一声,才道:“那又如何?一个不受宠人,抵过本宫?这晋王府本就不是多受宠之地,这事,她要闹上皇上那,第一个死便是她!”完颜紫字里行间里多是自信。
李全摇了摇头,知道,多说无益。水洛烟敢这么做,怎会没有完全准备。完颜紫再怎么厉害,也是一个处深闺之中人。这深闺还是个晋王府,比起宫里那些个阴暗,又岂是一个水平。
而水洛烟,眉眼间从容,不像一个女子,倒像运筹帷幄,有谋略,有胆识之人。李全看来,那就是一个每下一步棋必定是对自己有益,而非有害。越想着,李全这心里惊恐越发明显起来,今日这一见,李全也自是明白,这晋王府,势必会起波澜。
完颜紫冷哼了一声,甩开李全,吩咐着小荷安排管家给自己准备软轿,就这么随着水洛烟进宫,找圣上讨一个公道。
“姚嬷嬷,那侧妃是不知道娘娘进宫是皇上旨意,还是知道啊?”看着走远一行人,茴香突然开口问着姚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