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这是多凄凉!
“臣妾要他东头房子!”水洛烟没头没脑说道。
慕容修眼里带着几分惊喜,也带着几分意外,说道:“烟儿懂得管账?”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这账,看了才知是否看懂,这事,做了才知,是否做到!”水洛烟没说很明白,有些含蓄。
灵魂穿越这种事情,不说也罢。说了,想来就算慕容修这么见多识广人,不免也会把自己当成妖魔鬼怪。何必给自己找这么些个解释不清麻烦呢?现代,水家是豪门,水洛烟再不济,基本账目,营运也是知晓。就算她学是医又如何?对钱财,水洛烟从来来者不拒,除医以外唯一乐趣便是看着存折里数字往上跳。
“看来,本王可算是找到一个宝了!”慕容修识趣没追问,赞着水洛烟。
两人交谈之中,门外再度传来了姚嬷嬷通传,慕容修对着水洛烟点了点头,又重走回了屏风后。水洛烟示意下,王得志带着人,把王府这一年账目悉数放了前厅。
账目并不多,和水洛烟想那成山成叠账目想比起来,显得少可怜,她眉头微一皱,问道:“一年账目就只有这几本吗?”
王得志顿了下,很答道:“回娘娘话,却只有这几本,大体都是一些支出,并无太多收入,无任何投资盈利,自然显得少了些。”他话,无懈可击,找不到一丝破绽。
“恩。”水洛烟随手拿起一本账目,翻了翻,看似漫不经心,又道:“王帐房,既然这一年账目这么少,那就把王府成立初期所有账目都送到前厅来。”
“这……”王得志突然变有些犹豫。
“怎么?不方便吗?”水洛烟不酝不火声音,问着王得志。
王得志凝神思考着什么,好半天才答道:“回娘娘话,是这样,早些年账目,因为府里奴才不注意,打翻了油丁,烧了些,可能不太齐全。”
烧了?水洛烟沉了会,挥挥手,说道:“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就这些就好。以后府内大小支出,都要过本宫之手。”她吩咐王得志。
“是。”王得志点头应道,但眉眼里已浮上一丝不耐,但仍顺从退了下去。
这中间,水洛烟没再抬眼,径自低头翻看着账目。账目就如王得志所说那般,简单可以,除了支出外,基本无任何收入。而这侧妃完颜紫所用数额大。还有各房、奴才们各种开支,就占据了大部分支出。
这账目里,看不出一丝破绽。
“烟儿可是看出了由头?”慕容修负手身后,随口问道。
“这里每个月奴才晌银都是及时发放,但是真正到奴才手里银子却不是这个数,别人不需过问,薄荷就是好例子。这中间钱去了哪里?各房取钱,完颜紫数额大,其余各房虽少,但也惊人。是藏私房钱吗?但据姚嬷嬷说,除了完颜紫日子奢华些,别人,也一般。这王得志,真是胆儿肥啊,奴才钱克扣,连主子钱都能拿来忽悠。”
啧啧声,不断从水洛烟嘴里传出。
这看起来没任何差错账目,其实暗藏玄机不少。这水氏集团本就是上市集团,假账,真账各是一笔。这之间门道,只有自己才能看明白。那么复杂账目,水洛烟仔细琢磨下都能发现问题,何况,这古文这么简单记账方式,用脚指头猜,都能猜出些所以然。
“烟儿有想法?”慕容修赞许看着水洛烟,进而问着她想法。
谁知,水洛烟眼底精光一闪,看着慕容修,问道:“这银子赚了算谁?”
慕容修楞了下,大笑了起来,道:“烟儿真是一点亏都不吃。自然算烟儿!但烟儿是要明着来,还是暗着来呢?”
水洛烟眉眼一挑,随意说道:“钱财外露招杀机。王爷看来,臣妾是这么傻人吗?”
“噢?”慕容修重负手于身后,几分深思看着水洛烟。但也没再继续深问。
对水洛烟了解,慕容修知道,这些事,她从来都可以安排适宜。只是,慕容修有几分好奇,水洛烟如果翻转乾坤,把这负数变成正数?但还容不得慕容修细想,水洛烟已经转回身子,看着慕容修。
“王爷?”水洛烟叫着慕容修,把纤细手摊到了慕容修面前,大方而直接说道:“给银子。没银子怎么办事?”
慕容修怔了下,还来不及开口,水洛烟又道:“舍不得?不过臣妾也不稀罕。换了王得志,什么银子都有了。”水洛烟先前话,也就只是开开玩笑而已。
“回头我会让小七拿这边账目给你,有什么不懂,直接问小七。有些东西,没银子行不通。烟儿再能赚银子,赶不上目前花销速度。”慕容修回过神,答着水洛烟。
水洛烟没再说话,又把视线重移到了账目上。突然,一行纤细字体出现水洛烟视线之中,和先前所见王得志笔迹截然不同。水洛烟眉眼一敛,轻呢道:“姬莲娜?”
慕容修听到姬莲娜名字时,顿了顿,随即走到了水洛烟边上,看着账目上那纤细清秀字迹,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她?”
“很难吗?姬莲娜不是曾经管过一段时间王府账目。完颜紫还没入府以前!”水洛烟眼都没抬,直接问着慕容修。
慕容修沉下了神色,声音突然变有些低沉,对着水洛烟说道:“姬莲娜这个人,暂时碰不得。这里还涉及了些局势问题。姬莲娜虽然是西域王送舞姬,但她名义上也好歹是西域王认义女。西域王野心,众所皆知,送给父皇,父皇却带了几分醉意转赠到本王府上,若不出事,皆好,若有了问题,西域王则有了攻打理由。总归是祸端。”
很难得,慕容修和水洛烟说起了政局上事情。这些,别说女子,甚至是自己人,慕容修偶尔也会留得三分余地,话不说死,也不说满。
“王爷?”水洛烟突然轻叫了声慕容修,站了起身,媚眼看着他,少了平日几分调侃,多带了几分复杂,手突然抚上了慕容修脸,很温柔,也很细致,仔仔细细看着他,才说道:“王爷也是棋子,对吗?一个不受宠皇子,随时都是一个可弃棋子。若出了意外,则可以把王爷推出去问责,那是生是死,又另当别论。皇上是用这样方式让王爷母妃痛,让王爷活不自,是这样吗?”
那种突然窜到心头心疼和那一分柔软情绪,瞬间溢满了水洛烟心。从前,她只觉得慕容修就像一只城府极深千年老狐狸,摸不透,碰不得。而如今,她看向慕容修时,似乎看像了自己,生水家,却是一个棋子,若想自由,就必定培蓄自己势力,翅膀硬时,才可以展翅飞翔。
“烟儿。”慕容修没多说什么,只淡淡唤着水洛烟名字,把她重搂回到了自己怀中。顷刻间,熟悉男性气息萦绕了水洛烟周遭,空气中又开始漾着一丝丝暧昧情愫。有些东西,已经悄然变了味。
人性本能,越是危险环境之中,越容易和那个与自己相似人靠近。那是条件反射,寻求保护本能。
“有时,一世一生一双人,只需一眼,便能定论。”突然,慕容修磁性嗓音说着感性话,透空气中,丝丝情愫加速升温,那层朦胧窗纸似乎一触即破。
倚靠慕容修怀里水洛烟怔了下,猛然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流光,有点费解,也有些意味深长,水洛烟没开口,慕容修也没开口,就这么看着她,深邃目光之中,却带着点点坚定。
定神看了许久慕容修,水洛烟才淡淡说道:“这世间,人心都能造假,何况一句话。”
“烟儿可知,这世上唯有一个东西,是造不假,骗不了人。”慕容修带着淡淡笑意,轻搂着水洛烟,刚毅下颚抵靠水洛烟脑门上,低沉问道。
“恩?”水洛烟只发出了一个单音,安静等着慕容修答案。
“时间。”慕容修不卖关子,给了答案:“只有时间,不能造假。而人心,时间中,可以看真切。烟儿何不这岁月里,却看清一切呢?比如,本王心。”慕容修话虽轻,却充满力量。
水洛烟心跳了一拍,突然,她轻笑了声,道:“王爷。这人心,这么值得臣妾赌一把吗?”
“若不赌?烟儿怎知后如何?有些事,错过了,便是一生。”慕容修把问题重抛到了水洛烟面前。
水洛烟知道自己心动了。那静谧时光中,不断怦然跳动心,是她已经浇熄许久热情与激情。似乎也就仅仅是因为慕容修一段简单话,轻易打开了本藏匿极深心扉。
她打坠入这个时空起,除了记忆里有那一段惨烈人生外。她何曾不是孜然一身,步步为营,步步惊心,走哪一步不是再赌,连她这个时空中人生都可以赌上一段婚姻,那人心,为什么不能拿来赌。
有时,要知,前进一步,是万丈深渊,后退一步,方能是一片海阔天空。
“王爷。”许久,水洛烟终于开口叫着慕容修,道,“人心只有一颗,输了便没了。”话到于此,足矣。
慕容修岂能不明水洛烟意思。
此时,无声胜有声。
突然,水洛烟垫起了脚尖,拉下了慕容修脖颈,他错愕之中,送上了自己樱唇,那凉薄唇上浅浅印下一个吻,来不及让慕容修深入,她又再度推开了慕容修,戏谑说道:“就算是赌,也要臣妾来定契约。”
说完,下一秒,水洛烟脸上神色已经恢复了如常。就好似先前那窜腾起暧昧情愫从不存一般,她俯首继续看着这些看似简单,却暗藏玄机账目。
慕容修回过神时,水洛烟早就一脸淡定。抽出一旁空白宣纸,毛笔上细细写些什么。慕容修没打断水洛烟,只是疑惑凑近了脸,看着那白纸上逐渐写上数字,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些便是王得志一年大概能从各房及府内晌银中得到钱财。不算不知道,算了才吓人。”水洛烟随口解释着。
慕容修接过那些写已经有些乱纸,只需一眼,便大概能看明白。他眼里闪过一丝赞赏,遂问道:“烟儿怎知他人该得多少晌银?你来王府才几日,绝对不可能这么摸透。”
“从姚嬷嬷和薄荷晌银里,估算出来,再加上完颜紫,大概便能算出。又不是精准数字。”水洛烟把这一叠账目放到了一旁,捶了捶有些酸疼腰。
慕容修看着水洛烟动作,大手却自然放到了水洛烟腰上,力道恰到好处揉捏着,不轻不重,让水洛烟满足赞叹出声,损了句慕容修,道:“王爷若哪天都混不下去,伺候人估计也是一把好手。”
“贫嘴。”慕容修笑骂道,话语里是宠溺。
水洛烟闭着眼假寐,脑子里飞转着。慕容修动作,一下也不曾停下。水洛烟舒服睡过去时,突然慵懒开口说道:“这晋王府没有女眷出门要报备之说吧?”
“烟儿是王妃,何来要报备?晋王府一向规矩不足。”慕容修给了水洛烟答案,“烟儿想做什么?”
突然,水洛烟睁开了眼,很认真看着慕容修,这不免让慕容修也严肃了几分。可下一秒,水洛烟话出口时,却变有些痞气和流氓,漫不经心道:“王爷不是允诺臣妾,定有一日,十里红妆,江山为聘吗?那为了这大好江山,臣妾花点脑子,做点事,不是应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