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门被人猛地拉开了，蒸汽立刻从门口散了出去。
叶勋睁开眼，看到柯阳一脸关切地站门口，他感觉身上有点冷：“关门，干嘛呢你。”
“我还想问你呢，一进门就看到一地衣服，我以为你怎么着了呢。”柯阳皱着眉，手上还拎着刚楼下买菜。
“你做饭？”叶勋转过身，他不想让柯阳看到他脸上还没散去郁闷。
“嗯，你褪毛呢，别洗了，再洗能装盘儿上桌了，”柯阳关上浴室门，没过两秒钟又推开了，“哥，对不起。”
“嗯？”叶勋回头看他。
“对不起把你扯到这些乱七八糟事里了。”
“关门，做饭去。”叶勋把头重埋到水流里。
他觉得自己对柯阳会这么上心，有一多半是因为柯阳看似大大咧咧外表下敏感内心，也许是成长经历吧，让他有着比同龄孩子敏锐得多观察力，心思也要细腻得多。
从浴室出来换好衣服之后叶勋走进厨房，惊讶地发现柯阳居然系着那条hellKitty围裙，他半天才指着柯阳围裙问了一句：“柯小爷你真行啊……这个都没忘带着。”
“没这个不会做饭。”柯阳头也没回地忙着炒菜。
“我打下手吧。”
“别，我信不过你，你出去等着吃吧，刚洗完别弄一身油味儿，”柯阳挥挥手，“另外我刚发现你把盐和糖放到一个罐子里了……”
“不能吧，那个罐子原来就放是糖吧？”叶勋凑过去检查。
“是，但上面那层是盐，哥哥，你居然分不清糖和盐，我代表广大劳动人民鄙视你，出去吧。”
两个人直到开始吃饭，都没有人提过柯幕山事，这个话题太让人郁闷，后还是叶勋开了头，他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汤：“柯阳，那个柯幕山……”
柯阳也停了筷子看着他，他却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他们掌握这些东西甚至称不上是线索，除了知道柯凉山有可能没说真话之外，对于下一步该怎么办完全没有帮助。
叶勋没再说下去，低头继续喝汤。
“我师父说过寄生魂，那孩子就是寄生魂，”柯阳皱着眉，“柯幕山会不会也是？寄生我师父身上，而且我师父自己知道这个事？”
“那怎么解释柯幕山有实体这回事，邻居也见过这个人，他档案也没有问题，以前是个做小生意，摆摊什么，一个多月之前离开了对镜胡同。”
“……那就只能是我师父没说实话，柯幕山根本就没死，一直活着。”柯阳趴到桌上，有些脱力。
“你家亲戚还有联系吗，有没有能打听这事？”
“没来往，师父说出事以后亲戚都断了联系，躲都躲不过来呢，谁还会联系我们。”
叶勋没说话，当初他对柯凉山这个说法没有太意，但是现却有些动摇，如果柯凉山说不是实话，那么让亲戚避之不及种事就不存，或者……有别事让他们想要离柯凉山一家远一些。
这事就到这里卡住了，接下去几天里，无论他们做出怎么样推测，都没能再往前一步。亲戚那边傻三儿问过柯浩，那事发生时候他还没出生，但柯武和柯浩已经上小学了。
柯浩记忆里对这些事却是一片空白，只记得柯阳是个怪孩子，亲戚们对一个能死而复生孩子都有些害怕，加上柯阳从小就总能看到别人看不到东西，别家孩子都不跟他玩。
“柯幕山两口子是怎么不见，二哥说他也不知道，本来又不住一块，什么时候这两人就不见了，他都没发现。”傻三儿坐操场边看台上，柯阳背对着他站着，看着操场上人打球。
这还是他俩第一次体育课没去打球。
柯阳从口袋里掏出张纸递给傻三儿：“这是柯幕山身份证打印件，拿回去给柯浩看看，确定一下这人是不是柯幕山。”
“嗯，”傻三儿看了看纸上照片，眉眼间跟他爹有几分相似，但细看又总觉得哪不对劲，傻三儿摇摇头，把纸塞进兜里，“阳哥，如果这事一直弄不明白……我是说如果，我们该怎么办？”
“不知道，我没想过，”柯阳原地跳了跳，吸了口气，“我没想过会弄不明白，没有什么事是弄不明白。”
柯阳回家时候超市买了点切面，打算回去做面吃，叶勋对吃虽然表面上不太挑，但一样菜连吃两天他就不怎么下筷子了。
门口掏钥匙开门时候，柯阳听到屋里叶勋跟人说话声音，他有点奇怪，这个时间谁会来？第一反应是何超，他看了看面，够三个人。
但门打开之后他却愣了，沙发上坐着个中年女人，而这个女人，他看着相当眼熟。
“这事儿你都没跟家里商量……”女人正看着叶勋说话，柯阳突然开门进了，吓了她一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这是？”
“我……朋友，”叶勋看了柯阳一眼，“柯阳，这是我妈。”
柯阳猛地想了起来，第一次和叶勋互换时候他就见过这个女人，叶勋家里，这是人家老妈，他赶紧把手里切面往桌子上一扔：“阿姨好，我叫柯阳。”
“你好，”女人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容，“我叫蒋月宁，叫我蒋阿姨就行了……你这是……”
“我那什么，这是切面，”柯阳紧张得够呛，他万万没想到一开门会看到叶勋他妈，他本来就害怕见别人家长辈，再加上跟叶勋之前这种乱七八糟关系，现后背上全是做贼心虚冷汗，都语无伦次了，“……切面。”
“我知道这是切面，”蒋月宁笑了起来，“叶勋很爱吃。”
“挺好，挺好。”柯阳说完就想抽自己，这话说得跟白痴一样，他瞪了一眼叶勋，示意他出声解围。
叶勋笑着眯缝了一下眼睛，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柯阳紧张成这样：“我妈要请我吃饭呢。”
“是啊，”蒋月宁点点头，她很想问这个穿着校服孩子怎么会有叶勋家钥匙，但出于礼貌没有问出口，“柯阳一块去吧，阿姨请你们吃饭。”
“不不不不不……了，”柯阳拼命摇手，他只希望叶勋能赶紧跟他老妈出去吃饭，让他松松劲，“我还要写作业复习什么，我就不去了。”
“这样啊，吃饭不会很久，不耽误。”蒋月宁看看叶勋，征求他意见。
“那吃面吧，”叶勋用手指切面上戳了戳，“冷嗖嗖我也不想出门了，让柯阳给我们做面吃。”
叶勋我干|你大爷！
柯阳这句话差点脱口而出，狠狠咬了咬牙才没喷出来，他走过去假装从桌上拿面，叶勋耳边小声骂了一句：“你丫真操蛋。”
“那就炒个蛋吧，冰箱里还有鸡蛋，”叶勋嘴角勾了勾，带出个微笑，转过头冲他妈说，“柯阳做饭不错，比你强，尝尝。”
“那不耽误人家学习时间吗？”她看看柯阳。
柯阳咬着牙挤出一句，不耽误，然后拎着切面逃进了厨房。
“小勋，”蒋月宁带着微笑看着柯阳跑进厨房之后才开了口，“这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叶勋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不是说了么，我朋友。”
“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小朋友，还有你家钥匙？”蒋月宁有些怀疑地看着他。
“他住我这儿。”叶勋很平静地回答，按了一下遥控器把电视打开了。
“他为什么住你这里？”蒋月宁愣了愣，环视了一下屋子，又走到几个房间门口看了一眼，再转过头时候脸上表情有了些变化：“你们睡一张床？”
“嗯，我这儿又没有别床。”
“这是……这不太合适吧，”蒋月宁犹豫了一下，这样事她有些不能相信是她儿子能做出来，“而且你不是不愿意别人碰你东西尤其是睡你床吗？”
“是。”
蒋月宁看着一脸平淡表情儿子，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你没做什么出格事吧？”
“这是我自己事，”叶勋把烟掐灭，转脸看着她，“你不是说给我介绍女朋友吗，什么时候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