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慈航静斋一贯的做事风格来看,估计又要派出一名传人“对付”这新任邪帝,以情诱之、以心挑之……只不知会派谁?反正她是绝对不会接受这种任务的。那难道是徐书颐?
想到这里,李令月默默颤抖了一下,想为阿颐默哀片刻。但这说不定是人徐书颐自己愿意的呢?那她也无话可说了,毕竟千金难买心头好。
其实想想,如果不是贺兰敏之这人心理太阴暗,人品又太差,他和徐书颐本来也可以配一配的。
“好孩子,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好父亲李治还在絮絮安慰小女儿,“英武的男子汉多得是,千万不要被贺兰敏之吓住了!他就是个胡作非为的混账!唉,说来朕也有错,他母亲的事、他妹妹的事……如果不是因为这些,敏之也不会闹成这样吧……”
有人忽而冷笑道:“陛下原来还记得他的母亲,他的妹妹!”
李治与李令月一起转过头去,却看见武皇后正快步走进来,她身旁正跟着那个出去传旨的内侍。她把诏书扔在皇帝面前,又悲又怒,冷冷道:“贺兰敏之做的这些事情,我杀了他也不够!难道我就不心疼咱们的女儿,我就不气贺兰敏之胡作非为?但你难道忘了,当年我姐姐去世的时候,留下遗言就是要我们好好照顾她一双儿女,可怜敏月已不幸身亡,咱们没能保住她的女儿,已是极对不住他。如今怎能不保住她的儿子呢!敏之虽不懂事,毕竟是姐姐唯一的血脉了啊!”
李治不禁动容:“敏月生前,也是再三要我多多看顾她哥哥……”
“正是如此。”武皇后满面含悲,痛声道,“贺兰敏之本该千刀万剐,然而我想起我母亲,想起我姐姐,又想起敏月……我这心里……”她几乎哭倒,李治忙扶住她。
婠婠去世,武皇后把自己关在女道观内十日十夜不愿出来,本已熬得病骨支离,憔悴瘦弱。她这么一哭,不要说李治,令月心中也是难受,赶紧上前扶住她:“母亲,没事的,这都是小事,女儿并不计较。”
武后摸着她的脸,忽而看到她脖子上的伤口和青紫掐痕,眼中流露出痛惜、恼怒、不快、得意等诸多复杂情绪,咬牙道:“好孩子,你受了委屈,我都知道,都知道……你放心,待他贺兰敏之无用的那一日,我让你亲手报这仇!”
李令月微微一怔,忽然隐隐有些忧虑。李治却已将母女二人都揽在怀中,这本是他在世上最心爱的两个人,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为了她们,他本可舍弃一切……只可惜这世上的任何感情,一旦与皇权扯上了干系,都变得不那么纯粹。只可惜!
一家三口正是十分温馨,无奈却有人来打扰,内侍埋头小跑进来:“丞相李静玄求见!”
李静玄满面焦虑,不停拭汗,跪下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禀告陛下、娘娘,吐蕃使者今日上国书,请求我朝将太平公主下降吐蕃!”此话一出,李治、武媚登时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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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国书是以文成公主的名义递交的,第一件事是向大唐报告:他们的赞普芒松芒赞不幸去世,年仅二十(还是虚岁);第二件事则是郑重地、严肃地、礼仪周全地向双圣求亲,点名求娶他们的嫡女太平公主。国书交到了洛阳,而使臣们则在长安等候。
李令月甩掉天皇天后、皇子宗女、文武大臣、妃嫔宫女、士兵武士等等乌泱乌泱的迁移大部队,一路向长安赶去。
倒不是她不相信自家爹娘,觉得他们会“卖女救国”之类的(当然,把她这个未来的大宗师嫁出去不是救国是卖国),而是慈航静斋下了命令:藏传佛教如今也出了一位宗师,这次跑到长安我们的地头上挑衅,令月仙子你责无旁贷,赶紧去灭了他。
慈航静斋的洛阳分坛坛主静虚老尼不顾病体,慨然向组织提出抗议:“令月仙子先前被魔门新任‘邪帝’贺兰敏之重伤,如今尚未康复,您们不能不顾她的身体状况胡来呀!”
静斋高层沉吟再三,向老搭档净念禅院求援。净念禅院身为中原佛教的执牛耳者,与吐蕃佛门也是势不两立,于是慷慨应允。除了几位老和尚坐镇寺中随时应援之外,还派出下一代弟子中最杰出者、未来的掌门人法明随行保护李令月。
对净念禅院这一项英明决策,令月几乎吐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