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过世前,有什么想对我说话吗?”
“……”杨谊将刀刃贴言战侧脸上,轻轻划动着,“她说……”杨谊骤然握紧刀柄,“她想见见你。……现,我就送你去见她!”
“!”言战向后仰过去,轮椅倒地上,杨谊一刀扑了个空,他看向言战,“原来你也怕死。”
“我想知道……她是怎么死?”言战喘了几口气,一些鲜血开始从她腹部伤口里渗出来,她厚厚呢子大衣是敞开,里头毛衣已经被染上一朵静静绽放血花。
“……我讨厌你。”杨谊顿了一下,伸出手去,把言战结结实实抱起来,他额头抵着言战额头,又重复了一遍,“我讨厌你。”
“……讨厌我人很多,想杀死我人也很多,但是你,是让我想不明白。”言战用力捏着杨谊后颈,迫使两人鼻尖抵一起,言战望着杨谊眼中泪水,恶狠狠喝道:“明明是你要杀我,为什么你要流泪!”
“我妹妹至死,想要见到人,依然是你……”杨谊又笑了笑,将言战轮椅扶正,“坐下吧。我这就告诉你,我妹妹是怎么死。”
言战拭去他眼泪,那明晃晃短刀就横两人之间,杨谊一滴眼泪就顺着刀身滴落到地毯上,危险气息近乎淡化,言战约莫能嗅见丝丝温情……关于这对兄妹温情。
“没人愿意和我谈起我妹妹,确切说,没人认识我妹妹,所以她死后,没人可以与我谈论她。我经济人只我基本资料里,写着幼妹早夭,粉丝们同情我,没人提关于我妹妹问题。我取得了比别人多十倍成绩,但我只想和我妹妹分享。无论我贫困时,还是我富裕时,我健康时,还是病弱时,我都给予了妹妹所有爱。”
“你是个好哥哥。就像我大哥一样。”
“可为什么我所有爱加起来,都抵不过你言战一个笑容!!!”刚才还杨谊眸中脉脉流动得某些记忆片段又纷纷破碎,如同洒落黑雪积成冰川,他低声一叱!万丈冰棱都冲着言战而来,言战无言以对,小孩子对偶像喜爱总是莫名炙烈。
“……”杨谊再次握紧短刀,“她至死,想要见到人,仍然是你。”
“……”两簇不加掩饰爱意从杨谊眼中直直冲出来,他眼底深处,言战看到了那个满眼纯真、只有十三岁小女孩——杨谊,不知怎么,她觉得此时杨谊有些亲切,言战嘴唇微颤,“……你妹妹,是怎么……死?”
“他杀了他妹妹。”顾双城冷漠声音窜入耳畔,言战费力转过头,顾双城掀开玉帘,缓步走进来。她没有看言战,只是盯着穿着护士服杨谊看,“杨先生,你杀了你妹妹。”
“我没有!”杨谊吼道。
“……”顾双城笑了笑,“你爱你妹妹,如妻子般爱着她,宠着她,给予她一切。然而某一天,你忽然发现,她爱上了……言战。”这话分明是冲着杨谊说得,顾双城却觉得自己像是对着言忱说这些,“你不允许她爱上言战,你妹妹死前,你已经开始电视台幕后工作,且收入不菲,可你妹妹就是那时候过世。没人认识你妹妹,是因为,你一直把她囚禁一个没人知道小公寓里。”
“住嘴!住嘴!”
“别再冠冕堂皇找言战麻烦。你和你那位失去理智女粉丝有何不同。杨先生。”顾双城大步走过去,言战心跳已经失速,“要是我姑姑与陈非导演订婚这么让你愤怒,那么我会量拆散他们这对佳偶。”
“……滚开!滚开!”杨谊一把抱住有些昏昏然言战,刀刃直指她太阳穴,“你给我站那儿!别动!”
顾双城看向杨谊,“杨先生。你杀了你妹妹,现还想让我姑姑给你妹妹陪葬,全天下好事都让你摊上了,这可不成。”
“……”杨谊看向顾双城,“……你……你……你是怎么知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顾双城坐轮椅上,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雪茄,“抽个烟不介意吧?”
“你是怎么知道!!”
“其实说来也很简单。庭审期间,法庭是有录像,我没事时候就会看看庭审中录像。”顾双城点燃雪茄,吸了一口,好整以暇说:“我姑姑说对,你是个很好演员,演技非凡,但是我曾经见过比你演技好……一个男人。”
“巧是,这个男人也深爱着他妹妹,为了他妹妹,他近乎不惜一切。我不了解这个男人,我不熟悉他,但是我熟悉他眼神……而你,杨谊,你谈论起你妹妹眼神,几乎和他如出一辙。”
“……没有人知道。”杨谊抱住言战,“从没有人知道。”
言战轻咳一声,从进门就闻到熏香已经扰乱了她神智,她听不清顾双城说什么。顾双城吸了一口雪茄,吐了一个大大烟圈到言战脸上,她笑着说:“杨谊,你不是要杀了言战吗?动手啊。”
“咳咳!”被雪茄烟雾呛到言战重重咳嗽一声,她一阵头疼,用全力看向顾双城,伸出手去,细若蚊蝇呢喃道:“救我……救我……”
杨谊沉浸过去,他愈发“深情”拥住言战,“从没有人知道,从没有……”
……眼前逐渐昏花,言战觉得自己像是被扔进棉花海里一头小白鲸,身体缓慢下沉,海水漫过膝盖,漫过腰间,漫过胸口,漫过嘴唇,终淹没头顶,她很就沉到底部软绵绵海藻上,人事不知了。
“言战……言战?”顾双城蹭着言战脸庞,“言战?醒醒?”
“……”当言战睁开眼睛时,她第一眼就看见了顾双城灿然一笑,“我们小阁楼里休息呢,言小姐。”
“……”言战张开干涸嘴,顾双城喝了一口温水,抬起言战下巴,舌头立即顺着唇口游动进去,言战咽了两下,顾双城吻了两下言战唇,“你和云中天约这里吃饭,你休息好了,我就推你过去。”
“……杨谊呢?”
“交给我吧。”顾双城扶言战起来,跪地上,从鞋盒里拿出一对高跟鞋,低头替言战穿上。
“告诉我?嗯?”言战摸摸顾双城耳朵,“我晕过去以后,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应该是我没把他怎么样才对,我言战……顾双城如此好笑腹诽着,。可脸上表情倒是万分严肃,她谆谆而谈,“他是名人,我是你这个名人背后女人,我们做事可不能那么野蛮。所以绝对没有流血,没有牺牲,也没有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