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钰没有回答，板着脸嘱咐周围的弟子们动作快一些。
“为啥吵架？”
“有啥可吵的？难道是魏楚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黎清虽然人有点问题，却问的一针见血。
“你都替人家挡雷劫了。”
“咋？亲兄弟还有隔夜仇啊？”
“你要不打他一顿？”
“反正魏楚也打不过你。”
黎清出了个馊主意，而霍展君不动声色地记下了裴钰面色的变化。
“别说了！”
裴钰终于开了口，他拧着眉，满脸痛苦。
“师弟没做错什么……”
“做错事的人是我。”
魏楚与韩戎并肩走在街上。
这是一个不怎么繁华
的小镇，时光好像被困在这里，过完了一生。
路上奔跑的小孩子撞在魏楚的身上，骗了块香甜的糕点。
“师兄喜欢这里吗？”
韩戎见魏楚带着笑，似乎心情愉快的模样。
他小时候也希望有这么个家。
父母关系和睦，兄弟姐妹友爱。
哪怕穷点苦点都没关系，只要大家能在一起，幸福快乐地过日子。
可惜一切没能如愿，人生的每一个关键点都充满了挫折，世界命运好像总是对他不公。
但他现在有师兄了，所以一切都来得及，一切都有了意义。
师兄若是喜欢这种生活，他们可以一起入俗世。
没能想象到更为期盼的幸福生活，韩戎没能说出口的愿望戛然而止。
魏楚笑着摇了摇头，“师弟，我不属于这个小镇。”
“不过，你若是给我座屋子，塞满了灵药法器，说不定我还会考虑一下。”
魏楚只是开了一个玩笑，因为即使有这些东西，他也会离开的。
物质这种东西，对永生者来说，不过是废物垃圾。甚至比不得小动物蹭在掌心时带来的一刻欢愉。
习惯了无法停歇的生命后，更重要的是让自己保持鲜活生动，不因一眼望不见尽头的寂寞而疯掉。韩戎听了魏楚的回复，停在原地不知想了什么，轻轻地吞咽口水。
是的，魏楚说的对。
是自己不够周全，俗世的日子……的确配不上师兄。
“到时间了吧？”
两个人逛了一会儿，魏楚和韩戎随意拎了点糕点，回了指定的集合点。
韩戎听从魏楚的话，回了自己的车厢。
大多数弟子已经按时到了此地，仅有数人还未归队。
裴钰独自立于众人之前，垂着头擦拭着手中的剑。
魏楚觉得这个时机不错，走到了裴钰的身边，递上了自己的配剑，“师兄还没见过我的本命剑吧？它是焚影。”
裴钰没料到魏楚还会靠近他，有些僵硬地接过了魏楚的本命剑，掂了掂，反复摸来摸去。
魏楚靠得裴钰近了些，轻轻地低语，“师兄难道要一直不理我吗？”
发生过的事情，是永远无法从记忆里抹去的。
裴钰退了一步，惊慌失措，焚影像是烫手的铁块，几乎无法被他拿
住。
“我关禁闭的时候，一直在想师兄。”
“师兄肯定没想我吧？”
魏楚紧接着逼了过去，声音更哑了些，眼尾也晕出委屈的殷红。
“师兄愿意为我挡雷劫，怎么不愿意留下来看看我呢？”
“一睁眼师兄就不见了。”
“我养病的时候，让侍从叫了师兄几次，师兄怎么都不肯来。”
“今日也一副不愿认我的模样。”
裴钰似乎被戳中了内心，呼吸乱了节凑，睫毛颤着不肯对上魏楚的视线。
眼看着魏楚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魏楚！裴钰！你们在那儿干什么呢？”
黎清一脸不耐烦，远远地朝两人招了招手，又觉得不妥，干脆走了过来，“快点，人到齐了，赶快走了！”
裴钰像从梦境迷茫中被唤醒，稳住了身子，又把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魏楚微不可见地蹙眉，扯着唇角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