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南逸红着眼圈不忍去看女孩的脸,龙首山宝藏已然成为废墟,在没能确认封棺毒消亡失散的前提下,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山体内的炸药摧毁了双脊峰,整个龙首山几乎移影变形。踏踏实实得废墟填满了曾经包含罪恶的浩大工程。
所以,刘鹿卿生还的可能几乎没有。
洛依抱着剑,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她掀开被子就往地上跳。
“丫头!你要去哪!”方南逸赶紧横腰抱住女孩,小心翼翼得避开她的患处,又怕刺激了心性不稳的女孩而不敢用力。
“我要回家!”洛依的眼里闪着坚定希冀的光:“说不定爹爹会回家等我的――”
“丫头――”方南逸牢牢抓着她,却在女孩意图挣扎的瞬间,放缓了力度。他轻叹一声,一手扶着她的肩,以后抚了抚她的面颊:“好,我陪你回家。”
醍醐镇的夜晚总是那样宁静安详,经过秋海棠的废墟时洛依停了一下,她脸上的泪痕已经被风吹干。
“我能感觉到…爹爹来过这里呢。”洛依咬了咬唇:“喂,方南逸,你说他会不会在午夜的时候回家看我呢?”
方南逸微笑了一下,挽着女孩的腰肢,加快了步伐。
再次推开院子的大门,洛依走过那冰冷的石桌板凳,绕过那长满青苔的井。她来到父亲的房间,那里一如既往得整洁朴实。
床铺得很平整,就像主人随时都会回来就寝一样。
桌上那些胭脂之流从父亲身份揭露的那一天起就换成了文房四宝,如今已经蒙上了淡淡的一层尘埃。
洛依把落白雪放在父亲的床铺上,泪水再次涌出的瞬间却别方南逸的手心轻柔接住。
“方南逸…你失去过亲人么?”
“我…我生而无父无母,此生亲缘甚浅。”方南逸轻声回答:“也许无论我怎样试图去体会,都不能真的了解你心里那种痛。但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你想哭多久…”
“我…只是想有人能告诉我,我会难过多久…我会想念他多久…”洛依伸手轻轻抚摸着父亲的佩剑,幽幽得转过身来:“虽然我早已认定,这份怀念将随着我不死不休…所以我想好好得活着,好好得快乐得想着他。就像他那些年,用无穷无尽的承担和隐瞒换我天真无邪的童年。”
洛依的微笑终于在泪花中绽放,她深深得呼出一口气,冲出房间站在院子中央。夜色里月明星也稀,女孩高声呼喊:“爹!你能听见对不对!丫头一个人可以很坚强的――”
“你不需要一个人!”方南逸从后面紧紧得搂住她:“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方…”
“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会陪着你的开怀,守着你的悲伤,哪怕为此付出万劫不复的代价――”
女孩握着他紧紧交叠在自己小腹上一起一伏的手臂:“是因为…你答应了爹么?”
“不!”方南逸扳过女孩的肩膀:“是因为我喜欢你!你不再害怕,我也不会再害怕。我喜欢你这件事将是我用未来为自己赌上的最大责任!我要你今生今世永远不会再流一滴泪,谁也别想阻挠我给你幸福的权利…”
“我…我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洛依闭上眼睛:“在我坠入深潭的那一瞬间,我有偷偷得想过…你会不会突然出现。我想――如果那一瞬间就死了,我有点难受没能见到你最后一面呢。”
男人的神情止于话尾音,他突然俯身吻上了女孩的双唇。那淡淡得带着些药味馨香的呼吸里,攒动着樱桃般的柔弱触感。
洛依偷偷睁开眼睛,然后羞红着脸小心翼翼得推开他:“我…我爹还在呢…给他看到,说不定…说不定要打你一顿呢。”
“喂!刘前辈!”方南逸搂着女孩的肩膀:“我当你已经同意了!我今天就算向你提过亲――接下来的人生,我替你做丫头生命里最重要的男人!”
一瞬间,夜风骤然袭过,一片片树叶从院子里的大树上翩然滑落。
“爹…”洛依睁圆了眼睛:“爹,是你么?你听到了是不是!”
“他听到了…”方南逸俯下温柔的眼神:“他答应我了,父命不可违,你可要乖乖跟我回去做王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