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烂的,是被人用刀割掉的。”薛灵说:“凶手意在隐瞒他的身份,但身上的线索却是骗不了人的。”
“诶?”洛依一惊:“薛先生,难道你已经知道死者的身份了?”
薛灵用解剖刀具划开尸体的衣服,将那呈现青紫色的躯体暴露开来:“这些浅痕伤疤,你们不认得,我却认得。这种红里翻边的伤痕愈合状况,正是我独门的蛇鞭草调和的金疮药所致。所以这个人,应该就是你们离开奉郡县前天独自跑回衙门报信的那个幸存军官。”
“杨琼?”洛依喊出:“哦,不…应该是那个假冒杨琼的人?李将军,路将军——”她转向站在沈明夜身边的李弦铮和路长丰:“他…他到底是怎么失踪的?为什么会连人带马得被害?”
“我们什么时候轮到要听你的质询了?”路长丰对洛依向来没什么好口气说话,哼了一声揶揄道。
“可是——这件事事关重大,方南逸手下的十八亲卫就这么莫名其妙得死在当下,难道你们不应该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么?”洛依因心急而愠怒,要不是看在当初李弦铮中邪时路长丰替自己挡过一剑的份上她早就要教训教训他了。
“洛捕头…”沈明夜轻咳两声:“这件事情,我们自会向王爷说明。杨琼的逃脱,他们两个虽然难脱其责,但事情并非你想当然得那么好深究——”
“你们讲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到底有什么意义!”洛依皱着眉负手而立:“隐瞒的结果就是大家互相误会,害的多少人枉送性命!”
“对不起,时机未到我们谁都不能说——”沈明夜看着洛依,抱歉得微笑了一下。
“你——”洛依几乎拔剑,“害死我爹的事我还没有跟你清算,跑到这里装什么大头蒜!”
“丫头!”肖云边刚刚从外面进来,看到洛依抓狂跳脚的状态赶紧把她制止住:“别乱来,现在王爷不在,你可不能乱造次啊。”
“我…我就是怕他们害了方南逸才替他问话的!”洛依委屈得紧:“从回来到现在,这三个人不是装傻充愣就是装昏买命,一句像样的话也不肯多说!”
“沈大人不会害王爷的。”肖云边拍拍洛依的肩膀:“我刚从驿站回来,王爷告诉我说要大家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起程上京。”
“明天一早?”洛依满腹狐疑:“干嘛那么急着走?”
“我也不知…但这是陛下和王爷的意思。”肖云边摇摇头。
“王爷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沈明夜问。
“陛下遇刺怀疑是内部有人所为,所以除了王爷外他不相信任何人。在回宫之前,王爷会贴身护驾——”
洛依恍然大悟,原来皇上刚才说要跟自己借他几日是这个意思?想到这,突然觉得脸上一红。
沈明夜却仿佛忧虑重重,一张惨白的脸上更没了血色:“肖将军,请你暗中保护他们…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顿了顿,示意肖云边和洛依进身来确保接下来的话只有他们周围这几个人才能听得到。
“不管发生什么事,”沈明夜压低声音:“保护王爷为先。”
“允哥…”方贤突然叫了一声,此时方南逸正在房间里的书桌上阅卷。
“陛下…有事?”
“没人在的时候,你叫我名字就好,像小时候一样。”方贤似乎有意撒娇,拉着方南逸坐在自己的床榻前。
“这如何使得,陛下万金之躯…”方南逸面有难色,但还是顺从得坐了下来。
“如果做皇帝连这等人情味都要没有,宁愿给你来做。”方贤苦笑一声:“也好过整天担心母后要加害我唯一的手足…”
方南逸的心为之一振,他当然还记得成年之后,太后对自己的苛严防备愈来愈盛。弟弟为了使太后投鼠忌器,坚持与自己同寝同食,往往每餐上来都要先替自己品尝。这份情谊…无论是剩余王室贵胄还是贫民百姓都是难以质疑的。
“这种话千万不要乱说,会害死我的。”方南逸笑了笑:“我心本不在朝野,不管太后之于我是怎样一种心性,利用也好防备也罢,她终究抚养我长大并授以课业。我不会背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