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两个人,气氛顿时变得十分微妙。
穆挽歌微微蹙着眉毛,表情中带着一贯的执拗和罕见的茫然,“为什么?”
“嗯?”梵漠一挑眉,“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答应跟他合作?”
“小师妹这话好没道理,”梵漠故作惊讶的看着她,“黄泉跑了,定位器也失去了作用,你我现在又人人喊打,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跟人合作,恐怕真就只能浪迹天涯啦。”
穆挽歌立刻反问道,“你又有什么时候怕过浪迹天涯?”
她的心里乱的很,明明知道梵漠主动跟雷霆提出合作的事情很反常,但偏偏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劲。就像梵漠说的,他们现在面临的情况非常窘迫,一个不小心就是没有回头路的万劫不复……
但穆挽歌就是明白,这不对劲,很不对劲,至少,这不符合梵漠一贯的作风。
如果说自己多少还有所牵挂,那么梵漠就是真正的浪子,无所牵挂,无所顾忌。他不在乎生,也不在乎死,不在乎周围是个什么样子,自然也不在乎是否与全世界为敌,更不在乎究竟是否还有明天。他沉醉于以命相搏,疯狂地迷恋在死生一线的感觉,而不会太在意对手是谁。
诚然,回去很好,因为那里有更多优秀的对手,更能让他酣畅淋漓的打一架,或者是心甘情愿的赴死。但单纯从梵漠的立场来看,他根本没必要那么积极主动地表达合作意向。
穆挽歌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但那简直太荒谬了,可能性低到她自己都不敢想……
下水道很暗,但完全适应之后并不会造成多大的妨碍,因此梵漠很清楚的看见了穆挽歌眼中蕴含的纠结和挣扎。
他突然微微叹了口气,缓缓抬起手,似乎是要抚摸穆挽歌的脸,但中途却又生生改变方向,最后落在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上。
“傻姑娘。”
穆挽歌的心脏有片刻停跳,仿佛能感受到对方掌心里的热度源源不断的穿来,尽管她心里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梵漠扯扯嘴角,还带着血迹的脸却依旧魅力非凡。
他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迟疑片刻,却还是统统咽了回去,然后跟穆挽歌擦肩而过,径直往前走去。
“走啦,小师妹。”
穆挽歌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沉默着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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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没人会把幼稚园跟正在进行十恶不赦恶魔实验的阴暗基地联系起来……
“怎么样了?”季飞扬从电梯里踏出来的第一步就这么问。
“对不起,”迎上来的黑衣青年脸上满是惶恐和歉意,“不管我们怎么劝说他都不同意。”
季飞扬一边往里走一边嗯了声,所到之处如同摩西分海畅通无阻,道路两侧不断有人向他行礼问好。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心慈手软了?”他似笑非笑的瞥了青年一眼,对方额头已经开始渗出一层薄汗,“不答应就打,死之前总会答应的。”
青年连连点头,然后又快走几步去替季飞扬开门。
他们进去的时候,被固定在铁椅子上的黄泉正冲房间内的另一个人大吐口水。
一看到季飞扬,黄泉整个人都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就开始白着一张老脸破口大骂。但季飞扬就好像没听到一样,悠哉悠哉的坐到手下让出来的凳子上,眯着眼睛斜睨着他的独角戏,搁在膝盖上的右手一下下的打着拍子,似乎眼前正在上演的不是一场“刑讯”,而是华美的音乐剧。
骂了老半天不见效果的黄泉一张白脸已经涨成血红色,几条血管鼓得老高,好像轻轻一戳就会爆裂开来,看上去十分触目惊心。
等他口干舌燥、上气不接下气了,季飞扬才微笑着问,“骂完了?”
黄泉好悬没给他噎死,深吸一口气又大声喊道,“你把我害的人不人鬼不鬼,竟然还奢望我给你干活,做梦去吧!”
“啧啧,平心而论,那些都是我逼你的吗?是你走火入魔,非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研究什么长生不老的秘术,而我,说到底也不过是个陪衬而已。”季飞扬站起身来,高高的扬着眉毛说道,“另外,你能出来,还要感谢我呀,不然就你那两位可爱的小朋友,说不定连为你收尸都赶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