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验了尸体?”
仵作答道:“验了。”
于是将尸检的录本呈给了姜玥。
姜玥侧着身子翻开了录本,让王崇一同看。
高庄是死于头部撞击石头过重而死,在他的后背、手肘、腿肚都有不同程度地擦伤,甚至左腿肚划拉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直至脚腕。
依照尸检录本可以还原出死者死时的动作,可高庄竟是一路从山坡上滑下去的?
姜玥问王崇,“你可有觉得哪里奇怪?”
王崇回道:“他的死状有些不合理。若是常人摔下山坡,必会挣扎着想抓住什么,可高庄掌心处无伤,像是直接摔下去,而毫不挣扎。”
姜玥盖上录本,“没错。”
“剥皮尸案的死者也是毫无挣扎痕迹……”王崇立刻道:“姜评事是以为此案与剥皮尸案有关?可他的皮还在啊!况且高庄也并非女子。”
“嗯。”
姜玥沉了脸色,她觉着自己一定忽略了什么,若这两个案件真有关联,那么是什么导致剥皮尸案的凶手杀了高庄的?因为青湘?还是有别的原因?
“王评事,劳烦你去查查高庄生平,尤其是他可有什么仇人,近些日子又见过什么人。”
“是。”
姜玥又重新回了会合堂,翻阅所有死者的生平,以及相关案件的卷宗。
十一名死者的生平大多没有仇敌,皆是平日与人为善之人,且日子并未难过,但也不是大富大贵之人,凶手不可能为钱财犯案。
那到底还有什么?
除了女子肌肤,凶手还有什么理由杀人?
或者她猜想错了,杀死高庄的凶手与剥皮尸案不是同一个凶手?只是用了相同的手法?
两世为人,姜玥头一回碰上如此棘手的难题,前世宫闱里那些权谋算计无非是与利益相关,只要知道何人得利便可抽茧剥丝,一一排除,可现今,她连凶手到底为何杀人都不知!
最可怕的便是,她猜不出凶手为何杀人!
若是凶手杀人全凭随心所欲,那破案无疑是难上加难。
姜玥深深地吸了口气,她要沉住气,她一定可以找到破绽,这世上绝无任何一件事可以难倒她!
都察院司谏堂。
陆沉青坐于书案后,问贴身护卫长青道:“如何?”
长青一脸冷酷地抱着剑直立着,听闻陆沉青问话,他才惜字如金地答道:“并无动静。”
陆沉青这才抬眼,他故意命长青到赌坊闹出动静,便是为了引蛇出洞,可没成想他们竟如此淡定。
陆沉青眼微眯,不对!
“走,去赌坊。”
站立在一旁的长松个头比长青矮些,生了张可爱的娃娃脸,笑起来却带了几分邪气,他反对道:“可是大人,如今赌坊戒备森严,又日夜喧嚣,怕是再难进入,更何况大人您去,且不说模样太俊,您这身份气度也着实是扎眼了些。”
比起长青的沉稳寡言,长松却是活泼许多,那张嘴又惯是爱损陆沉青的。
他们二人都是陆沉青的心腹,一个是剑术高超的剑客,一个则是擅长伪装换脸的泼皮。
长松这话一出,倒是让他想起了姜玥,这两人都是嘴上功夫了得,也不知真碰上了,到底是谁输谁赢。
只是不论谁输谁赢,他的耳朵怕是消停不了了。
但想想那场面,又似乎格外有趣?
此时长松忽然惊恐道:“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他忽而换了嘴脸,揶揄道:“您怎地笑得如此春风满面?莫不是有什么好事?”
陆沉青才发觉自己不经意间笑了,于是咳了两声,严肃道:“我没笑。”
“大人明明笑了!”
“你再啰嗦,我就把你的人//皮//面//具都烧了。”
长松立刻做了个闭嘴的动作,但眼里还是笑意满满。
陆沉青不理他,对长青道:“你们二人扮成赌徒进去查看,我在赌坊对面的客栈等你们。”
“是。”
“切记,记住赌坊内一切有违常理之处。”
“是。”
西市街上一如既往地热闹,长青和长松已扮成赌徒进去,而陆沉青要了客栈里窗子面向赌坊的厢房,他靠在窗前,只开了小缝,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