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大臣站出一步,抨击道:“陛下,此人分明是逆贼苏聿之侄——陆沉青!臣请命,将其抓捕,以告先帝之灵!”
沈奚之微愣,坦然道:“吾乃沈奚之,并非阁下口中的陆沉青。”
神智渐渐回笼,姜玥朝他踏出一步。
“姜爱卿!”
萧宴急喝姜玥,然而姜玥仍旧一步未停,坚定地朝沈奚之走去。
沈奚之随着众人的视线看了过去。
朝他走来的女子着一身大红官袍,戴着端方的官帽,美艳不可方物,却又带着不容人亵渎一丝的庄重。
他听闻过她,她是大徽声名狼藉的首辅——姜玥。
传闻她以色侍君,嗜权夺利,将大徽皇帝迷得神魂颠倒。
他看过她的生平,除了好奇,她也是他此次出使大徽的目标。
“姜首辅,久仰大名。”
姜玥收回眼里的泪,“我曾与陆沉青共事许久,他的一切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沈世子不是他,我一眼便能看穿。”
沈奚之坦然地颔首,“首辅想如何证明,奚之都悉听尊便。”
“看来沈世子很有把握。”
沈奚之肯定道:“我确不是他。”
姜玥走到沈奚之身前,“烦请沈世子将右手臂露出来。”
沈奚之撩起袖子,任姜玥查看。
姜玥的身形挡住了他的手臂,令萧宴无从探查,他的额间不自觉冒出汗来,书案下的双拳紧握。
无人比他知晓,沈奚之对于殷时玥的意义。
更无人比他知晓,陆沉青在姜玥心中的分量。
如今前世今生所爱皆现于一人,让他如何能不畏惧?
“如何?”萧宴急急问出声。
姜玥看着沈奚之无瑕的手臂,有了些许恍惚,她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对萧宴作揖,难掩失望道:“不是。”
萧宴紧紧地盯着姜玥,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当真?”
“是。”
萧宴未从姜玥脸上察出端倪,暗自地松了口气,然而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看来只是误会一场,沈世子莫要介意。”
沈奚之倒是不在意,“无妨,诸位查验清楚便好,两国邦交乃是大事,莫要因奚之出变故才好,毕竟此等大罪,奚之怕是承受不起。”
“沈世子如此心胸,令人钦佩。不知可有良配?”
沈奚之一愣,“未有良配,但已有心仪之人。”
“哦?是何人能入沈世子的眼?”
沈奚之闻言,似是想起什么,眼里含了几分笑意,却未言明,只是含糊道:“一个任性的小姑娘罢了。”
萧宴眯了眯眼,睨了姜玥一眼,
“原是如此,朕见世子相貌堂堂,风度翩翩,还想令两国结一门好姻缘呢,真是可惜了。”
“陛下谬赞了。”
——
殿拜之后,便是款待使臣的夜宴了。
夜宴之上歌舞升平,姜玥却心不在焉地饮酒,饮了半醉,便到外头吹了风,行至假山旁,被人一把拉进假山内。
姜玥被吓得酒醒了半分。
“陛下?”
“是不是他?”
姜玥微愣,“什么?”
“朕问你,他是不是陆沉青?还是,沈奚之?”
姜玥毫不掩饰地失落,“若真是他,我高兴还来不及,何须醉酒?”
萧宴依旧难掩怀疑,“真的不是他?”
“不是……”泪水盈满眶,又如珠子般滚落,姜玥难过道:“怎么会不是呢?明明那么像,但怎么会不是呢?那道疤是他为救我而伤,伤口深得见骨,怎么可能会一点痕迹都不留?”
萧宴蹙眉,不放过姜玥一丝一毫的神情。
而随即,姜玥骤然抬眼,眼神变得狠厉,“若是他倒还好说,但明明不是陆沉青,却顶着他的脸,还唤做沈奚之?简直是罪无可恕!”
萧宴顺势接话试探道:“既然如此,不如我替你杀了他?”
“杀?那太便宜他了。南梁分明是故意让他来的,据说南梁国师具有通天之能,此次伪装想必也有他的手笔,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请君入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