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宴闻言,默了片刻,才道:“就按你说的,去办吧。”
“是。”
沈奚之入宫小住一事果然很快传到姜玥耳中。
而彼时她正吩咐人收拾行囊,打算明日便离京,恰听闻此事,面不改色心不跳,依旧沉着地收拾行囊。
而浮七明知姜玥动静,却瞒了下来。
他始终认为,像姜玥这样的人,是绝不可能轻易放弃权利的,他必须让她知道,只有陛下才是她的天,她休想掌控陛下!
然而浮七却想得简单,一任首辅卸职离京,哪里是能瞒得住的?
只需早朝之上,大臣们轻轻一提,便能炸开一簇水花。
于是早朝才刚开始,便被突然地中断了。
九回廊下,萧宴着一身龙袍,正气急败坏地疾步向宫外走去。
而身后是浮七急步跟上,一把挡在萧宴身前跪下。
“陛下,您不能去!”
萧宴登时狠狠一脚踹在他胸口,那力道带了十分狠,生生将浮七踢出一口血来。
他急步从浮七身旁掠过,“朕若寻不到她,朕要你的命!”
鲜血溢满口,又自嘴边流下,浮七趴伏在地,胸口疼得颤抖,他见萧宴要走,立刻抱住萧宴的腿:“陛下……若要寻她,换身便衣吧?若是引、引来刺客,可如何是好?”
萧宴怒火中烧,然而看着脚边这人伏地哀求,到了此刻,他心中口中皆是他,他陪他一路走来,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萧宴终究是心软了。
“朕知晓了……来人!去请御医。”
“是。”
——
马车一路缓缓南行,姜玥闭目坐于马车之上,路上除了车轮压在石子上细碎的声音,再也听不见其他。
身后居然一点马蹄声也没有。
安静得令姜玥发慌。
她,要输了吗?
“哒哒哒……”
忽然,从身后传来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大人,是陛下。”
姜玥缓缓睁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萧宴很快便反超马车,将它拦了下来。
他翻身下马,气冲冲地掀开帘子,眼角的泪痣因他的怒气而显得越发殷红。
他冲进马车,将姜玥摁在车壁之上,眼眸红得吓人,“殷时玥!你敢走!”
久违听见“殷时玥”这个名字,姜玥忽然有些恍惚。
这一年来,他总是唤她阿玥,她都险些要忘了,殷时玥,才是她的名字。
姜玥冷冷抬眼,“我有何不敢?”
一记重拳狠狠锤在姜玥耳边的车壁,萧宴喘着粗气,一字一句仿若从牙里挤出来,“朕是皇帝!你该求着朕的!你究竟凭什么!像对待玩物一般玩弄朕!”
锤得流血的拳头慢慢自车壁滑落,他的声音无力又哀戚,“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是不是我对你的爱,对你的纵容,都成了你手中的一把利刃,让你将它狠狠地刺进我的心口,毫不留情地搅动我的血肉,叫我生也不能,死也不能?”
他仿佛脱力了一般,轻轻靠在姜玥胸口,声音轻如柳絮,“殷时玥,你是不是没有心啊?”
“心?”从始至终冷漠得像个旁观者的姜玥忽然笑了,“你居然问我有没有心?”
她的眼神惊讶而无辜,“我的心,难道不是被你们碾碎的吗?”
“可沈奚之不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