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昨夜心里头烦闷,辗转半夜才睡了,这会子尚未起床。
李莫愁将茜雪这个爱哭包交给了早起紫鹃,留她在这里啼哭造势,又把麝月留下陪衬。她自己则拉着林小红媚人两个往王熙凤的院子来了。
王熙凤正在理装,她也很烦闷,一边是老太太,一边是姑母,得罪谁也没有好日子。
正在跟贾琏叨登,却听见外头一阵叽叽喳喳。凤姐心头着恼,谁这么肥的胆子,不想活了?
昨夜凤姐饮了酒,有些想贾琏,熟料贾琏竟然不成事儿,难道自己这么不受待见,引不起他的兴趣?
想着这桩,脸上潮红,越发恼怒,气咻咻喊道:“丰儿?这是吵什么?你平儿姐姐呢,叫她一个人打她几个嘴巴子,看还吵不吵!”丰儿通报:“二奶奶,您别急,是林妈妈,还有晴雯几个丫头来了,平儿姐姐已经接住了,正在分解。“
凤姐一挑眉:“分解什么?林之孝家里活回去了?“
丰儿道:“林之孝家里是来求奶奶,昨儿事情也有她女儿。晴雯是来找茬子,她说…….“
丰儿嘴角直抽抽,晴雯丫头太大胆了,竟然说是二奶奶要害她们。
丰儿不敢说。
凤姐怒道:“你那嘴巴不会说话,不如撕了去。“
丰儿这才道:“奶奶别恼,那晴雯说,二爷要果子酒,奶奶不想给,别答应就是了,合不该往果子酒力掺白酒,弄些吃剩下混合酒水害她们!“
凤姐顿时怒了,把梳子狠狠一敲梳妆台:“放她娘的屁!静儿,那果子酒可是你亲手交给她们?“
静儿一惊,她昨日原是在下房守着屋子,后来贾琏让小丫头塞了一块玉佩给她,着她去书房此后笔墨。
果子酒交给了杏儿几个了。
原想着很快回来,却不料......
静儿不由看眼贾琏,贾琏一个媚眼,静儿不由脸红耳赤:“哦,那个......”
凤姐见她支支吾吾,心里更加烦躁,没眼色东西,杵着做什么。咬牙一推她:“你竟然怕她们?你是我的丫头,竟然怕她一个外头买得?你去,问她们,谁给的胆子,敢到二奶奶房里来撒野?还有周瑞家里,什么玩意儿,平日能的,尾巴都翘上天了,今日竟然连几个丫头也看不住?”
静儿哪里敢跟宝玉房里丫头叫阵,王夫人虽然不待见,还有老太太呢,还有宝二爷呢,这一老一小两个祖宗,谁家惹得起?
静儿心里直打颤,莫不是奶奶看出端倪,要灭自己?
贾琏昨儿才把静儿摸上手,见他这般,心疼得紧,一笑起身,伸手揉捏凤姐肩膀,大拇指在夫君脖子里勾来勾去:“你一个当家奶奶,跟丫头制气做什么,千不看万不看,也要看在老太太与林妹妹,姑妈托孤老太太,你与林妹妹好好相处,当无坏处,嗯?”
凤姐多么聪明,看眼贾琏,略一思忖,恍然大悟:“你是说?”
贾琏点头:“不然呢,你以为二太太这么反常为什么?”
凤姐龇牙‘呲’一声:“怪得!”
这个也不怪凤姐,关键是宝玉黛玉年岁太小,她根本没往这上头想过!
回头看着贾琏,将梳子抿抿鬓角,眼睛笑成豌豆荚:“得了,还是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