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闻言眉峰一蹙:“宝姑娘说孙绍祖是良配,而我挨打回娘家求救是我没本事,回家来住更是不贤惠,最好回去打死莫做声?”
綉橘坚定点头:“虽不是原话,意思是这样没错。要我说,这就是姑娘这些年好心敬着她,惯出来的结果。”
李莫愁知道宝钗文笔滔滔,诗才了得,这话刻薄,甚没水准了,不大像宝钗能说。李莫愁拧眉睨着綉橘,却见綉橘神情不似作伪,且綉橘这丫头不爱说谎,也没有说谎道理。忆起她对金钏香菱的冷漠,又爱说教秉性,约莫对的上。
李莫愁忽而展颜一笑,招手让綉橘司棋近些,低声问道:“你们说说,宝姑娘说这话,是不是她看不上宝二爷软绵绵没刚性,或许我们都看错了这位宝姑娘,以为她跟着宝玉转悠就是喜欢宝兄弟这种文质彬彬的男人,其实,近墨者黑,她其实很欣赏她哥哥那种霸道、蛮横、粗鲁汉子?”
綉橘闻言挑挑眉:“姑娘这一说,薛大爷跟咱们姑爷性子还真是十分像呢,见了漂亮姑娘就像偷摸,薛大爷那年竟然偷摸到柳大爷身上,结果吃了一顿胖揍,若说那天孙家姑爷也遇见那柳大爷揍一顿,他就知道怕了。”
司棋拐拐綉橘:“扯远了,姑娘问的是宝姑娘喜欢不喜欢咱们姑爷?”
綉橘比之司棋性情忠厚多了,闻言愕然,这什么跟什么呀,是个人,只要她长了脑子,都会弃孙绍祖而就宝二爷了。喃喃道:“她又不是傻子呢!”
司棋一拧綉橘耳垂:“这是你自己没福气消受而已,别人喜欢的紧呢。”
司棋綉橘两个丫头李莫愁在这红楼活了两辈子,可谓知之甚详。綉橘忠贞不二,一直不离不弃伺候迎春到死,三餐不继也没想孙绍祖卖媚。
司棋性情刚烈,眼里不揉沙子,却也是个狡黠狠心的,否则,也不会一头碰死了,死前却又舌尖杀人,让她表弟给她殉了葬。
两个丫头各有所长,司棋适合处理那些扎手机密之事,綉橘适合理财管家。
李莫愁把一卷地契银票递给綉橘:“这是老太太二奶奶给我的私房东西,你收起来,别叫人家骗了去。回头,桩头管事娘子来了,也有你出头接见她们。要理账本子了,你那字儿抽空也要练一练,不懂得多问平儿跟紫鹃。”
綉橘一贯掌管着迎春家当,闻言并不意外,答应一声,接了银票行礼退下去了。
司棋回来后还没跟主子小姐认真相对过,此刻见綉橘退下,知道主子有话交代,忙着上前福身行礼,声音有些哽咽:“婢子实在没想到,知道姑娘那时候狠心拒绝婢子,知道姑娘绝情,没想到姑娘还是惦记着婢子。”
李莫愁却摇头道:“那时候我做姑娘,你跟你表弟有了首尾,我若留下你,别人那吐沫星子只怕也要淹死咱们主仆了,分开了反而各自方便。原想着你跟你表弟有情,索性就成全你们。不想,你表弟竟然一去不返。我如今出阁了,也不怕别人说什么,你也没有着落,索性把你叫回来咱们大家作伴过日子,有我一口吃的,必定不会饿着你。昨日你来我身子不爽,也没问你,不知道你的意思如何?”
司棋忙着磕头:“姑娘肯再接纳婢子,就是婢子救命恩人,婢子焉有推脱之理,必定肝脑涂地,以报姑娘大恩。”
李莫愁定定看着司棋:“我找你回来,既是咱们主仆情谊,也是你能干,我需要你帮衬,有一句话我却要说在头里,你既然答应回来了,就要一心一意,行我所想。异日你表弟若回来寻你,你也不能就跟他走了,须得帮着我度过了孙家困境,我答应了,你才能随他离开,这一点你可答应?若是不答应,你现在就出去,我在寻别人进来,若是答应,你就立个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