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姑娘。”薛徽蓦地唤她一声,接着退开几步,向右后方去。江月随着他声音和眼神的指示挪移,一步一步,再带着整个十人所组的护卫圈子避开交战最激烈的方阵。
然而,江月只觉薛徽眼神猝然一变,接着惊疑交加的目光转到江月身上去,江月微感疑惑,而一把长剑,已是贴着她脸颊刺来。
江月身子猛地向侧弯去,堪堪避开。她下意识地转身,正对上剑锋的主人……帖穆尔?
对方好像也是震惊,长剑收回,有了片刻的怔忡。
这一个刹那,薛徽已是拔剑出鞘,并左右两人挥刀上前,以三对一,专攻于他。
银剑舞动,大刀横切,原本想出其不意杀入包围圈的帖穆尔却立时左支右绌,难以抗衡。
江月始终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生怕自己贸然为之反而会给薛徽等人添乱。但是,帖穆尔却心意改转,一个纵跃跳到江月身侧,举剑刺她。
果然,始终纠缠在帖穆尔身侧的薛徽等人,纷纷上前救难。
帖穆尔勾唇邪佞一笑,伸臂打横拽住江月,高喊了一句萨奚语,挟住她便要杀出重围。萨奚人得了他的号令,依次近前来援。薛徽能指使的不过这十人尔,萨奚人一围上,他们自保都是困难,遑论再顾江月。
江月被帖穆尔拦腰搂住,饶是她如何挣脱全成徒劳。帖穆尔以剑锋抵在她喉咙上,低声威胁道:“你再乱动,我便叫你和你的魏人统统葬身于此!”
战乱里,江月倒还算冷静,她哼出一笑,反是质问帖穆尔,“那我若不动,你就能放了他们?”
帖穆尔似是没料及江月会有此语,登时将剑锋逼得更近几分,“你再废话试试。”
江月沉默未语,望着离她越来越远的薛徽等人,自然知道挣扎也是徒劳。
薛徽猛地厮杀开重重阻围,上前来追,江月却是朝他摇了摇头。
别为了她,做无谓的牺牲。
薛徽身形骤然顿住,帖穆尔却因注意到两人眼神交集,冷冷一笑,“你既然先配合,我便送你个见面礼……撤!”
他嘶吼一声,纵身跃上马背,往来路冲去。江月被他紧紧按在马上,起伏颠簸,只恨不得死了才好。
她不知帖穆尔纵马奔了多久,等帖穆尔彻底勒住马时,江月已险些把五脏六腑呕出来。
帖穆尔力大无比,他单手就轻而易举把江月抱下了马。许是料到江月头晕腿软,帖穆尔始终不曾松手,紧紧握着江月小臂,任她在一旁干呕。半晌,帖穆尔方面无表情道:“缓过来了?”
江月一面作势去捂嘴,一面用余光打量着周遭。这已是进了蔚州城内,偌大城池竟无一百姓,来往行走,全是体貌特征明显的萨奚人,他们身材高大,不少人脸上还画了图腾。那纹样有些熟悉,江月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董江月!”帖穆尔似是察觉到江月用以,重新揪住她胳膊,将人向前带去,“你既落到我手上,就别再想逃了。”
他死拖着江月,径直进了一座院落里去,江月踉跄地跟在帖穆尔身后,紧倒着脚步,才不至于摔倒。江月犹记得上一次两人相见,帖穆尔虽然不苟言笑,却性情温和得紧,这一次骤然大变,实在叫人生畏。
连过了两道门槛,江月终于见到院落里的其他人,有一个妇女抱着孩子率先跟了上来,她嘴里呜呜说着萨奚语,除了“帖穆尔”之外,江月一字也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