帖穆尔脸色大变,这一摔,江月的孩子便当真保不住了!
“月——”
江月并没有摔到雪地上,接住她的是一个敦实的身体。江月惊骇回首,果然,甘心做她人肉垫子的是老好人嘉图瑚。
她胖胖的身子,被江月整个压住,总是笑盈盈的脸上也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帖穆尔忙不迭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到了马车前,“江月,你没事吧?”
他两手扶住江月,下意识去往女人身下去看。江月惊魂未定地扶着自己小腹,半晌,方摇了摇头,“我没事……嘉图瑚她……”
卢雅等人已上前搀起了嘉图瑚,几个孩子也一边哭喊着一边簇拥到了嘉图瑚身边。
帖穆尔有些讪讪地松开扶着江月的手,最迟一个走到妻子身边,用萨奚语关切地问了几句。嘉图瑚俨然没有江月这么幸运,她在地上重重一挫,已是伤及臂腕,怕是没法控缰了。
这下倒好,又一个没法骑马的人。
江月站在最外沿,听着嘉图瑚不停地向帖穆尔道歉,这是江月穿越以来见到最传统的女人,为丈夫打理家务,照料子女还有一帮妻妾,以夫为尊……她明明是因救自己而受伤,却还要为耽搁路程向帖穆尔赔不是。
好在,帖穆尔并非不明事理的人,抱着妻子安抚两句,索性不再赶路,引着整个队伍去寻找扎营之地。
嘉图瑚脚腕也在方才扭伤,卢雅和另一个妾侍扶着她,踉踉跄跄地走着,部队缓慢地向前推移。江月扶着腰,隐隐能瞧出帖穆尔脸上的不耐神色。
她心里吃受不住,到底是上前,也用萨奚话和帖穆尔说了句“对不起”。
帖穆尔一愣,无奈一笑,“你护着我女儿,还和我道歉做什么?该我谢你才是。”
他看眼江月微微发白的脸色,继而问道:“你当真没事?冷不冷?我瞧你嘴唇都有些紫。”
江月摇头,“应当无碍,尽快找地方歇下就是了……”
两人话音方落,忽听一阵不寻常的风声刮来,江月蹙眉,这声音她好像在哪听过?
“嗖——”
江月偏首,一支长箭竟直朝帖穆尔刺来。
帖穆尔迅捷无比地抽出佩刀,用那日替江月挡下箭羽的方式避开这一箭,与此同时,用萨奚语高声呼喝,提醒大家注意示警。
江月脚步顿住的同时,只觉掌心里都冒出汗来……是、是祁璟吗?
对方设伏失败,自然不再遮掩,帖穆尔蹙眉,但见前方去路上冒出一排排面画图腾的萨奚人……他心道一声不好,一把将江月拉到身后,警戒地盯着他的同族。
江月眯着眼望向那一排兵士,自然也认出了这些人不是魏人,然而,她的担忧远大于失望,以至于情不自禁地拽住帖穆尔衣衫,低声问道:“是什么人?”
“萨泰部的……王上他们弃城了?”帖穆尔兀自猜测着,一步步也往后倒退去,几个护卫他的死士跃上前来,弓箭手也都搭箭上弦,战争……一触即发。
萨泰部的人一涌而上,帖穆尔用力推了把江月,接着举刀迎上,高吼道:“去找嘉图瑚!”
短兵相接的战场上,饶是江月想听话地退出去,也全然没有那么容易。帖穆尔保护的姿态,轻易让对方猜到了江月的重要。转眼间,刀剑竟都往她身上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