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璟放心不下她,如何肯走,“没事,我陪着你。”
谁知,话刚说完,一对雪白酥乳闯入眼际。他只见儿子拱了一下儿便寻到“食源”,哭也不哭了,咂着嘴吸了起来。祁璟心中一荡,人却坐不住了。
他面色尴尬,起身想走,眼神一转偏又发现江月眉头紧皱,眼眶里又浮出了泪珠儿。
祁璟顿下脚步,不敢乱瞧,单盯着江月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头一次喂奶都这样,孩子嘬得疼,习惯就好了。”那仆妇不以为意地帮着解释,祁璟不由得恼了,“怎么不早说?城里有奶娘没有?赶紧请一个来。”
江月疼得厉害,一时又舍不得让儿子叫别人喂,只盈盈带泪地抬起脸来,一面拍着孩子,一面道:“别麻烦啦,我适应适应就是了……这是我儿子呢。”
不等她话音落了,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眉央也皱起来了。祁璟看得心疼,之前懵懵懂懂、不以为意的心思却转了过来。
他小时候家里的境况,岂能和如今相比?且不说他一回京就是个伯爷,单是如今将军的身份,也断没有这样委屈江月的道理。
江月见他神情不对,忙是搪塞:“我也有些饿了,你去帮我找些吃的,好不好?”
祁璟张口就答应了,转身出屋,唤过了仆妇,“乳鸽炖好没?盛一碗给姑娘送去。”
见对方称是去做,祁璟便站在星夜下,兀自出起神来。先前不曾触及的思路,像是被江月强自忍耐的模样打通了,原本乱作一团的想法,竟也渐渐有了头绪。
他站了片刻,忽然抬步,推门出了府去。
孩子生下来的第七天,江月突然觉得家里不大一样了。照顾孩子的妇人变成了一个自称姓罗的年轻女人,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说是将军特地找来的奶娘。她的起居,也多了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孟氏来照顾。
祁璟没拦过江月喂奶,可江月自己也发觉,孩子饿的时候不如前两天多了。除了中午和晚上需要她各喂一次,旁的时候,应当都是奶娘照料了。
至于先前请的三个妇人,都没再在江月面前露过脸,她问了祁璟一句,方知这三人专门去司理洗衣裳、做饭这样的粗使活计,轻易不许再到堂屋来。
“怎么又多请了两个人?”
天色暗了,江月趁儿子眯眯噔噔睡了过去,打发下罗、孟两人,见缝插针地向祁璟打听。
祁璟替江月擦了擦手,温声解释道:“这两人我让章副将的夫人特地从雍州送来的,一则她们都是专门伺候人的,免得叫你和儿子落下病,二则等入京,咱们带着她们同去,这是个体面。”
祁璟原先总觉得在夏州把日子凑合过着便是,等上京里再好好置办。可瞧着江月一个人吃力的模样,他却突然开了窍。这是他未来的妻子,他有什么样的尊荣,她就该享什么样的福。岂能因这一两日的延滞,反倒委屈了她呢?
江月微微蹙眉,孩子躺在她怀里正是安睡,她也不敢大声言语,只能轻问道:“章副将家里……不就是安如郡主的家里吗?你……”
祁璟一笑,“原先是,现在不是了。安如郡主下套设计咱们,虽害了你我,也没少杀章家的面子,章家早不把她当儿媳待了。”
江月听得云里雾里,一时理不出思路,唯有怔怔地望着祁璟。
她眼神柔软,没有半分逼迫祁璟同她解释的意思。然而祁璟却是自己心虚起来,犹豫要不要把邺京发生的事情尽数告诉江月。
两人对望一阵,江月先瞧出祁璟心思,翻了个身,装作去抱孩子,故意引开话题,“还没给孩子起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