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秦泽是被一阵轻微但持续不断的窸窣声,以及极力压抑却还是漏出气音的“咯咯”笑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往身边一摸——
空了,曲曼不在。
而床边的地毯上,一个穿着棕色连体毛绒狗熊睡衣的身影,正撅着屁股,以一种极其缓慢鬼鬼祟祟的姿势,一点一点地往门口方向蠕动。
那圆滚滚的熊背影,因为憋笑而不断颤抖着,尤其是屁股上那个毛茸茸不大点的小圆球尾巴,随着她的动作一扭一扭,显得格外滑稽。
听着那熟悉又独特的笑声。
秦泽连眼睛都不用完全睁开就知道——除了维卡那个活宝,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侧过身子,用手支起脑袋,看着地上那只大熊笨拙而缓慢地爬行,完全没有出声叫破的意思,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你还真别说,这狗熊睡衣做工挺不错,毛茸茸的质感看起来很暖和,帽子做成了熊头的模样。
还有两只圆耳朵,尤其是那个随着爬行动作一扭一扭的小尾巴,配上维卡此刻偷偷摸摸的姿态,非但不显臃肿,反而有种诡异的萌感。
就在维卡撅着屁股,一扭一扭,即将成功潜行出房间门框的胜利时——
“嗨~”
秦泽懒洋洋地开口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明显的戏谑。
“内个鬼鬼祟祟的大黑耗子,爬够了没?爬够了就起来吧,地上凉!”
维卡那缓慢蠕动的动作瞬间僵住,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噌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双手叉腰,顶着那因为爬行而歪到一边,遮住半只眼睛的熊头帽子,怒气冲冲地转过身。
“我这是熊!是熊!北极熊!棕熊!反正不是大黑耗子!你看清楚!”
她为了增加说服力,还用力扯了扯自己睡衣上的毛绒耳朵!
看着她那气鼓鼓又急于辩解的样子,秦泽咧嘴一笑。
“谁家正经熊是狗狗祟祟的?还一边爬一边偷笑?狗狗祟祟的,那只有趁夜偷油的大黑耗子才干得出来!”
“我……”
维卡一时语塞,想反驳,但看着秦泽那张写脸时,她“嘿嘿”一笑小脑袋一昂。
“哼!好女不跟男斗!我懒得搭理你!”
说罢,她一转身,噔噔噔地,迈着穿着熊爪拖鞋,就飞快地跑出了房间。
秦泽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失笑地摇摇头。
随后就爬起了床,曲曼这个人形抱枕不在,他也懒得在床上赖着了。
走到窗边, “哗啦”一下拉开窗帘——
映入眼帘的,不是预想中的冬日暖阳或阴天,而是一片白茫茫的,正在疯狂舞动的世界!
窗外, 鹅毛般的大雪正密集地飘落而下,天地间仿佛被一张巨大不断抖动的白色纱幕笼罩。
雪片又大又急,视线所及,能见度极低,估计也就两三米的可见范围。
他现在甚至连别墅的大门都看不清,只能看清一片模模糊糊的倒影。
“嚯!雪够大的啊!”
秦泽挑了挑眉。
这样规模的大雪,在晋城确实不算常见。
自他记事起,印象中也就遇到过四五次而已。
看着窗外这几乎封门闭户的雪势,秦泽摇摇头。
就这天气,还去云冈石窟?还逛华严寺?
怕不是走到半路就得变成雪人!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打打麻将,嗑嗑瓜子,围炉煮茶,才是正道!
他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地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