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暮成雪又和其他的男人不一样,他的心似乎被分成了许多份,有皇室,有黎民百姓,有家庭,也有一个隐秘的地带。而那个地带却只住着一个人,这个独享他专属的人便是她一直心中所耿耿于怀的。
她允许他雨露均沾,因为那样至少她会觉得暮成雪对谁都有情,对她亦然。可是这个清廉又受人拥戴的王爷却偏偏不拈花不惹草,只要不是朝中有要事他几乎每一日必然是准时到家,于是她也就习惯了等他归來一同用膳。晚上他会时常去,一呆就是很晚,然后在她熟睡时悄悄地回房。如此循环往复,日子虽很规律,但多少有些索然。
如今想來,他们享受夫妻生活的时日似乎在她的印象中已模糊不清。这似乎很可笑,可戴如歌却并不打算打破这份沉寂。
她愿意就这样一直下去。她,有她的执着。
戴如歌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年的盛夏,相府的海棠开得正当年华。她穿着水粉色的裙子在后花园里与几个小丫鬟玩捉迷藏。
她蒙着双眼伸出双手向前探去,走着走着一不小心便会碰到院子里杏树的枝桠。这时候便会有丫头未免她刮伤自己于是适时地喊她一声,然后她便会循声去摸索对方。
每每她捉住一个丫鬟便会去呵她的痒痒,然后那丫鬟便会发出“咯咯”的笑声继而向她求饶。可是这一次她捉住一个人,那人居然沒有任何反应。
她笑着伸手去挠那人的腋下,那人也只是身子震了一下,依然沒有大的反应。这时她听见不远处二哥的声音响起:“王爷,这边请,家父已恭候多时。”
王爷?家里來客人了?她想着便摘下面上的白纱,面前方才被她捉住的人不知何时已不见了,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挺拔傲岸的背影从她的方向走开,渐行渐远。而这个男子,正是被二哥点头哈腰地往正殿带去。
怔忪间,一帮丫头围了过來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内容是那人器宇轩昂,沉稳而又有男子气概。那人便是传说中的暮成雪暮王爷。那人便是她方才一不小心捉到的人,而且她还呵了那人的痒痒……
戴如歌当时却不甚在意,她自小便眼高于顶,沒有什么是她那么容易便看上的,一个王爷又如何。她只是有些为自己对一个未曾谋面的男人做那等近距离的亲近之事而微窘罢了。不过还好,跟着丫鬟们玩了一会儿便也把方才的那点事忘记了。
然而他们的缘分并未终止。当她一点点地又一次向前摸索时,她便听到侍女们从四面八方喊她回來,她以为这当中一定有猫腻,于是沒有听进她们的话便径直向前走。
刚刚迈出十几步,再一抬起右脚时,只闻一道风声掠过,有人挡住了她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