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见皇上说的极是动情,在这里他没有自称朕,他让玄洛见的是娘亲而非母妃,这一声娘亲,她亦曾在梦里叫过无数回,如果她的娘亲也能这般的活着该有多好,她眼里带着几许热泪,喉咙里微有些哽咽,只温顺的点了点头,又拉了拉玄洛的胳膊,玄洛看了一眼如意,又携了如意的手缓步上前。
“洛儿……”绾妃又是激动又是高兴,心口处更是气血翻滚,她想好好的抱一抱玄洛,抱一抱这个一出生就离开了她的孩子,可是她的心却如此的痛,他和如意的脸,甚至于就立在她眼前的阿战的脸越来越模糊,脚步发软的几乎要立不住,若不是莫战扶住了她,怕是她早已倒了下来,她强忍着心口处的剧痛却不敢表现出一点不适的样子,唇角微微上扬,眼里极尽最温暖的光,她的孩子离她越来越近,她的孩子不仅完全康复了,还娶了那样好的妻子,她的妻子竟然是晚妹妹的孩子,这真是天注定的缘分,她好高兴,好高兴,她又听说如意已怀了两月身孕,她更加欣喜,欣喜之后却是痛彻心肺。
她的耳边只传来一阵阵急呼声,她感觉自己的身子一轻便跌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她轻轻的合上眼却怎么也睁不开,如果此时死了,她也能瞑目了,只是她的阿战千里迢迢的来寻她,怕是让他白等了十七年了,玄洛的身边有如意,可阿战的身边有谁?
她不知自己睡了多长时间,只沉沉的似坠落在无边黑暗中漫无目的走着,这么多年她从来都不曾这般动过感情,她原以为她就要这样过一辈子,可今天,不仅阿战,玄洛和如意都来了,虽然小穆平日里来时害怕自己太过激动,所以总是刻意的隐着玄洛的事情,但小穆是个沉不住性子的,他不说玄洛,却也忍不住的跟她提起如意,原来如意竟是宗政煦和晚妹妹的孩子宗政酒儿,她想不到她和晚妹妹那年少时的情谊可以得到最好的归属,她安心了,除了阿战,她已能放下一切。
她想走向那黑暗最深处隐没一切,可恍惚间,她总是听到有人在不停的呼唤着她的名字,那声音已哑到快撕裂了嗓子,她停驻在那里,回眸处,却看见阿战正满含希冀的看着她,不!其实如果能好好活着,她是不想放弃生命的,迷迷糊糊中,脑袋里嗡嗡作响,向前走亦或转身奔向她的阿战,她有些犹豫,终于,她深吸了一口气,幽然转身。
“哲哲,你总算醒了过来。”她一睁开眼就看见莫战的脸,他的唇边已冒出青青的胡渣,就连发丝也是凌乱的,可他的眼睛在看到她转醒的那一刻蓦地亮了,她微微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唤了一声,“阿战……”
阿日阿月的轮流的为她换着帕子,她的身上还有些作烫,可却没有那么痛,除了无力,她到觉得松快了许多,她转了头又见如意和玄洛急急走了过来,莫战连忙问道:“如意,哲哲醒了,可是没事了。”
如意赶紧为她诊了脉,她已昏迷了五天五夜,这五天五夜玄洛和皇上轮流守着,终于绾妃还是醒了过来,只是绾妃身上的蛊毒并未解,她与当初的玄洛一样不能动情,只是她虽然可以解了绝情草之毒,但蛊毒还是很棘手,当初玄洛的蛊毒是骆无名解的,怕是她还要去一趟桃花屋找骆无名,只是不知骆无名有没有回去,在玄洛解了毒以后,她心里总觉得的不安,又回了一趟桃花屋却是人去楼空,骆无名并不在那里,不过骆无名倒好像知道她要回去似的,竟留了一封信给她,说他出门云游了,如今却不知道他有没有回来。
她正想着,玄洛又接着问道:“酒儿,她可怎么样了?”
如意连忙道:“如今绾妃娘娘身上的绝情草毒已经解了,她再也不用为不能动情而自苦了。”
“哲哲……”皇上欣慰的握住哲哲依兰朵的手,“怪道这么多年你没有去找我,甚至连玄洛也没有见过,原来竟还中了绝情草之毒,我差点……”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顿了顿又道,“若不是如意和玄洛及时赶来,我差点就害了你性命了。”
“阿战,你莫要自责,我不是好好儿的么?”哲哲依兰朵缓缓的伸出了手,那手伸向玄洛,玄洛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她道,“洛儿,是娘对不起你,娘狠心……狠心置你于不顾……”
“不。”玄洛定定道,“你没有置我于不顾,都穆伦,阿日阿月都是你派来护着我不是吗?”
“可我终究还是……”她顿了顿又叹息了一声,她终究是个不称职的娘,就算玄洛能原谅她,她也不能原谅自己,她又看了看如意,那眼里却是安然而慈爱的,“如意,你与你娘长得好像,我甚至以为……以为是晚妹妹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