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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童养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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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大结局(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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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从这条线索让谍报处往下深查,结果,还没等我们去查,就有一名针线局做了几十年的宫人无疾而终了。老章验尸,说查无痕迹。但此人正是经手最后缝合一道工序的,手艺在宫里是很有名的。只是其人和董家也没什么关联的样子。

“娘娘,臣知道此人,还曾起过交往之心。”老章如是说。

“哦?”

“此人虽然不以药道闻名于宫中,但有一次臣发现她对药理很在行,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是在宫里的花房外听到她无意中对人说起几种花的药性。当时臣大喜之下上前攀谈,但是她推说只是懂花。臣想着人家无意结交,这宫里动辄得咎的,那就算了吧。那日验尸觉得眼熟,才想起来这段经历。如果臣没有料错,此人是用药高手。”

藏龙卧虎啊,“可是这人已经死了,我们也查不到她和董家有什么关联。这样就不能够扳倒董宝林了。让她留着,我睡觉都睡不好的。”

“娘娘,您也说过董家不是铁板一块的,董家那些人现在都在掌控之中的。”翠侬在旁边说。

“嗯。”我刚才是急糊涂了,尽管老章说子晟虽然状况不严重,我还是有些焦心。翠侬的话却是令我如拨云见日一般。

“对了,告诉李从简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撬开他们的嘴,出了事本宫兜着就是。”我忽然也觉得浑身难受起来,赶紧几步走到子晟床边坐下,“儿子,母后也开始难受了。”

老章赶紧的给我把脉,然后叫人把现成的药水加大分量端来给我喝。

“娘娘,您回去躺着吧,大家都会尽心尽力去做的。”翠侬要扶我回房。

我摆手,“给本宫在这添一张床,本宫就住在三皇子房里,我们娘俩也可以做个伴。二七的哭祭已经过了,余下的事情都请贤妃代本宫去做。”

二七过了,剩下的事情就不多了。

正在议事的六哥匆匆回来,一看我也精神不好的躺床上,赶紧走过来看我们娘俩。我在子晟房间加了床,他就跑过来和我挤了,早知道就不用加床了。

“你怎么也躺下了?累着了?”

我让人去报讯,怕他着急,就把子晟并不严重,不会危及生命的事一并说了。只是没想到我自己也中招了。

“我也被暗算了。”

他眉间闪过厉色,然后伸手摸摸子晟,他是小孩子,比我严重一些,就靠在我臂弯里。

“到底怎么一回事?”

翠侬上前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章太医,如是十一跟子晟一直穿那套孝衣,到现在会是个什么后果?”

老章躬身道:“大罗金仙也难救。娘娘跟三皇子只穿了一日半,只是微痒痒,还没有破皮。因此喝上几服药就会没事。”

六哥的手握紧,“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事情如果发生,她是最大的嫌疑人,一直隐忍到现在,是什么令她孤注一掷?”

“也许是太后迷糊中把你很难让女子再受孕的事说出来了。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子晟没了,就只剩下旻儿和瑜儿了。她就算身死,但自己的目的达成了。以后的历史轨迹都会按照她的心意运作,死亦无憾。”

六哥拧眉,“那就解释得过去了。十一,你好生养病,剩下的事都交给我吧。”

我气道:“都是你乱生孩子惹的祸,不交给你交给谁。”

他歉疚的摸摸我们母子的头,“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姑息。不管李从简那里找不找的出来实证,有她在,你们母子就不能安全。就算你说的,瑜儿对我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但事到临头,壮士断腕是有的,却没有人能剜去心头肉的。”他说的不是要杀瑜儿,只是可能令他丧母而已。

我拉着他的袖子,他坐下来,“你还要说什么?”

子晟在我臂弯里哼哼两声,睡得极不安稳,一双酷似六哥的眉头紧皱着。我伸手给他抚平,“六哥,这件事我想过了,不如按之前说的引蛇出洞。你要配合我的计划。”

“好,我都配合。”

然后我就把我的计划说给他听,他为难道:“十一,这太难为我了,也太难为……”

“你答应就好,另一边我去说服。刚才还在对我表决心呢,现在就开始要打退堂鼓了不成?”

“不是,旁的事都好说,可这事实在是……”

“你同四哥、五哥睡过一张床没有?”

“那从前当然是睡过的。可是,你叫我跟个不熟的人睡在一起,还要把人当成你搂搂抱抱的,这个、这个……”

“所以,你不答应是吧?咳咳咳……”

他紧锁双眉看着我,“只此一次啊,下不为例。”

“当然只此一次,你肯人家还不肯呢。”

果然,九哥听完我的话,怪叫一声,“不行!”

“你答应帮我的。”

“不包括这个陪睡啥的。”

出过‘十一娃娃’那回事之后,子晟的一切吃穿用度我都是格外小心的。但是这一次的孝衣事件真的是防不胜防,老章出尽百宝才终于弄明白怎么回事。而子晟平常的衣物都是很多道工序才能制成,往往也穿不了两三回。不是他又长个了,就是各种场合有不同的衣服。也只有孝衣,可以由三两个人分工就完成,特别还是赶制出来。而这件衣服的上身频率也着实频繁了些。这才有机会从这个渠道对他下手。

“人家应该不只这一招的。”

九哥也知道了孝衣的事,诧异的说:“男人算计就在金戈铁马,朝堂纵横之间,想不到你们女人的算计看起来小,其实很是歹毒啊。”

“女人一样也能杀伐决断的。”

他看着我,“我估计把你逼急了,你也是能杀伐决断的那号人物。”

把我逼急只有一种情况,现在就是了。我经历过林府女眷那么多人一起走掉,经历过大哥的战死,经历过子晟差点被范婕妤的计划害得不明不白的死掉,现在又换董宝林来对我儿子下毒手了。

这种时刻,我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了。

以前一直顾念着二皇子,他如果小小年纪没有母亲在这寂寂深宫是很可怜的一件事,可是,人家不仁,我当然不义。也许后宫之中,只有鹿死谁手,没有网开一面的。

“九哥,我一时之间上哪去找一个这么合适的人选啊?”要找武功高的来易容,没问题,云兮现在的实力已经很强了。可是,叫她和六哥抱一块滚到床上去,她别扭我更接受不了。

要让我放心,那只有找个男的,可是男的也不一定就保险啊。虽然史书没有记载,可是华禹后宫曾经出现过男妃的传闻还是很多人偷偷在传的。

“所以,综上所述,九哥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来人,去把二皇子请过来,就说本宫找他。”

“是。”

董宝林万一不敢派人过来看个究竟,这蛇可就出不了洞了。虽然六哥说了不管查得有没有实据,他都不会再让我们母子成活动靶子。但是终究是找出董宝林的罪证最稳妥,对二皇子也能有个交代。而且,也可以杜绝六哥突然又心生恻隐。把二皇子弄到坤泰殿来,那就是我手里的一个人质,也让他亲眼目睹乃母的行径。我始终觉得,二皇子的本性是好的。

我让李从简去查董家的人,但是又要他得想法子不能打草惊了蛇。所以,他一定会深思熟虑之后找到最佳的突破口才下手的。但我不能一味等着他的消息,还是要把董宝林手里的棋子都引出来才行。不然,谁知道她还会干出些什么来。

“娘娘,二皇子到了。”

就算董宝林不想儿子到坤泰殿来,我这个嫡母相召,她也无法阻拦。除非她当下便要撕破脸。

瑜儿被宫人引领进了子晟的房间,看我斜倚在床上,纳头拜倒,“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不舒服么?太医怎么说?”

我看他目光真诚,心头喟叹,董宝林用礼义仁智信教出了一个好儿子啊。

“瑜儿,不只母后,你三弟也……你过来看看吧。”

瑜儿几步过来,看子晟果然在里侧恹恹的躺着,看到他勉强抬头,“二皇兄,你来了。”

“嗯,母后,您跟三弟这是怎么了?”他小脸上有一丝惊慌。二皇子得朝野称赞,脑子自然是转得很快的。马上联想到了我们母子一起病了,然后我把他叫了过来,这里头可能会有的关联。

“被人暗算了。翠侬,你把孝衣拿出来。”

翠侬把我同子晟的孝衣拿出来,讲给二皇子听是怎么一回事。

“这、这是何人所为?线头上的药药性如何?”

“章太医说线头上的药性很烈,中者必死。好在母后与三弟命大,提前预防才侥幸逃得性命。不然这宫里的丧事就要接二连三了。饶是如此,你三弟年幼体弱,也伤了些元气。至于是何人所为,你就留在这坤泰殿跟母后一起拭目以待幕后主使落网吧。”

他摇头,“母后您说是……不会的,不会的,儿臣母妃不会做这种事的!”

“是不是她,还不能下结论,所以让你一起等着看结果。”

翠侬出去端着两碗解毒的汤药过来,她一回来,我便把小锦派到外围,让翠侬来照顾我们母子一应需求。我们到底病得如何,也只有翠侬她们几个清楚。当日赶做的孝衣也是秦嬷嬷和夏嬷嬷亲自动手,没让其他宫人知晓。

子晟哭丧着脸,“母后,好苦哪!”

“乖,良药苦口,小命要紧。捏着鼻子,就闻不到味道了。”

“可是还有舌头啊。”

瑜儿还呆立一旁,怔怔的。

双胞胎摇摇摆摆的跑进来了,也没留意到他,“呜呜,三皇兄越来越严重了,连母后都病倒了。”我已经跟老章确认过,线头上的药并不会传染人。想来董宝林也不敢令皇宫传播一场瘟疫,那样,她们娘俩也危险。就算她存了必死之心,但是她的儿子可不能死。

子晟捂住耳朵,“你们不要再哭了好不好,吵死了。”

双胞胎抽抽搭搭的,“那你起来跟我们一起玩。”

子晟指着瑜儿,“二皇兄在这里,你们去找他玩儿。看,大皇兄也来了!”

正迈步进来的旻儿一愣,然后唤声‘母后’,过来给两个妹妹擦泪水。

子衿跟子悦就一左一右的抱着他的腿又开始哭,“大皇兄,不是说三皇兄很快就要好的么,怎么还不好,还连母后都病了?”

旻儿的眼扫过一旁的瑜儿,瑜儿摆手,“不是的,不是的,不关我的事,不是我母妃干的……”

我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响,受不了了,“来人,去请贤妃过来。”

贤妃不用请,自己来了,带着子珏跟勉之。

“你快把他们统统弄出去,吵死了。”我也把耳朵捂住。其实只有双胞胎在哭闹,而瑜儿在慌乱的解释,却又不知所云,旻儿没出声。

“好好,你赶紧躺下歇着。这屋里怎么跟一锅粥似的。你们都跟贤母妃出来,子珏,勉之过去带弟弟妹妹们出来。”

两个大姐姐过来,哄着双胞胎出去,又把旻儿跟瑜儿也叫走。

贤妃过来,“快喝药吧,不然又得重新熬了,你儿子可在旁边看着呢,再苦你也捏着鼻子喝了。”

“嗯。”

“放心,我会让人看好老二的。”

我没放二皇子回去,而且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董宝林一时可谓是求告无门。她去乾元殿,六哥根本就不见她。要找大臣出面理论,我也不理亏。说起来,这是我儿子,我要留他在身边,谁都管不了我。何况,也没人愿意跳出来干这得罪我的事,只是一个一个推脱掉。

坤泰殿病倒两个人,一直在用药。就算这里针插不入水泼不进,但总有蛛丝马迹可以让人闻出来。

我要的,就是董宝林在这样的情况下孤注一掷,把她的底牌全亮出来。

她怕我已然不支要抓她儿子同归于尽吧,那样她所有的谋划就都成空了。就算我跟子晟都死了,旻儿也不能即位。那么,还有宗室之子呢,甚至六哥还有可能有别的儿子呢。

六哥也说:“十一,用得着这样么?我直接……”

“我不想做你儿子的杀母凶手,我只是让他知道,他的母妃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个时候不让他知道实情,多年后再讲出来根本无法令他信服。”

床很大,旻儿抱了棋盘上来,子晟说:“大皇兄,你要陪我下棋?”

“不是,你跟母后下,我帮你们摆棋子。我下不过你,你会很没劲儿。”

子晟眼里闪过一道光,“嗯,这样就不无聊了。母后,今天儿臣要挑战你。”

我正在等着董宝林沉不住气,闻言笑道:“你还嫩了点,旻儿,不用你摆棋子,你跟勉之、子珏一起照看小妹妹就好,或者看看二弟有什么需要没有。”

“那儿臣去陪着小妹妹,二弟整个人跟傻了似的。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送去的饭菜都不吃。”

子晟歪歪坐着,身后垫着垫子,就开始放棋子。

我把脑子里想的事情都放下,专心陪他下棋。下到一半,瑜儿推门进来,跪在脚踏上,面色灰败,“母后,如果真的是儿臣母妃,您会怎么对她?”

“瑜儿,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就叫天经地义。如果证明的确是她意图杀害皇后与嫡皇子,是朝廷的律法要制裁她,不是母后要对付她。”

谋杀皇后或者嫡皇子,这都直接是造反,要灭三族的。二皇子这么问,无非是不肯死心,希望董宝林还能有一线生机。

我们母子这次是侥幸没有死,但是,我们难道就活该当靶子被人一次又一次的害么。

“瑜儿,你熟读律法,你该清楚做下这等事是什么后果。”

他头磕到底,“母后!”

六哥从外头进来,一把揪起二皇子,“你做什么?”

“父皇,儿臣、儿臣……”

“父皇,你放开二皇兄吧,又不是他要害人。”子晟忽然出声。我摸摸他的头,“六哥,可是有消息了?”

六哥放开瑜儿,坐到一边去,我对他说:“你也起来,你是皇子,不要这样无谓的哭泣求人。母后也不是能决定这一切的人,你父皇也不是。你先起来听听,你父皇带来的新消息。”

瑜儿起身站到一旁。

“李从简从董奎那里问明白了,那个针线局的老人是董宝林母亲从前的贴身侍女,后来被赶出董府,阴差阳措进了宫。她曾受董夫人大恩才得以保全性命。在太后弥留之际,曾有董宝林宫中的宫女去过针线局找她。”

这样深的关联,几十年前的事,如果不是董家人自己说了出来,要查还真的是非常的费劲。我也看过针线局那人的记档,上头什么记载都是假的,让人去她老家查,根本查无此人。

这个人是缘何进宫已经不重要了,要紧的是这么一个无根的人终于被挖出了底细来。

董奎是二皇子庶出的舅舅,他一听董宝林犯下的事这么严重又知道我跟子晟都无恙,董宝林确凿无疑这回输了,就把这个消息说出来了,以换取苟活。

这回二皇子再无话说,我知道让一个九岁的孩子参与进来是一件很残忍的事。可是,我实在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二皇子肯定是要留下的,与其若干年后他理直气壮的认为是我害死他母亲,不如这个时候让他知道真相。

就算他还是要认定我是杀母仇人,那也只好由得他了。

二皇子两日不归,坤泰殿有人一直用药但具体消息没有走漏出来,这一切都足够促使董宝林铤而走险了。

瑜儿到坤泰殿的第三日,六哥晚间在乾元殿议政,有高手潜入寝殿,刺杀皇后。当然,凤床上睡的是九哥,我跟子晟也转移了地方,还有旻儿跟双胞胎也都一起躲进了密室。睡在子晟床上的是一个小太监,有刺面的高侍卫等在那里擒拿刺客。

来的刺客有数十人之多,云兮说个个都不容小觑,而且对宫里的防备很是清楚。如果不是坤泰殿又加强了防备,还有九哥这个超一流的高手在,坤泰殿肯定死的人比现在多得多。

我从密室出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双胞胎还在密室里安安稳稳的睡着,三个儿子跟我出来。侍卫已经在冲洗地上的血迹了。但是少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怎么会弄成这样的,我以为董宝林只是想杀我跟子晟,把瑜儿抢回去而已。而六哥则坚持让我们统统躲到了密室里。

过了一会儿,六哥赶回来,知道我们母子都无恙,才松口气,“董宝林根本无法调动如此多的人手。她背后还有别人。这一回人家可没有下过下孩子不能杀的命令。”

那就是说,来人连二皇子都打算一起杀掉。

我颤着声音问:“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六哥看我一眼,“我只能确保你们母子无恙而已。来的个个都是死士,什么都没能问出来。看来有一个人可以告诉我们,到底是谁和她合谋的。”

一身素衣的董宝林被带来了,眼见我跟子晟无恙,她大吃一惊,“你没事?”

“有,不过没你认为的那么严重。董宝林,人家这次可是连你的儿子都要杀,你还不肯说是谁么?”

董宝林看向二皇子,瑜儿说:“母妃,来人的确是不分老幼,一律斩杀,多亏母后让儿臣跟她一起躲到密室里才没事的。”

“不是说扶我儿子登位么?”董宝林喃喃的说。

六哥上前揪住董宝林的衣襟,“说,你到底跟哪个宗室,还有朝中哪些人合谋的?”

“是、是……”董宝林未及说出,忽然脖子一歪,六哥拍打她的脸也再无反应,二皇子扑了过去,“母妃!”

董宝林死了,终究没能把那个利用她的人到底是谁说出来。老章说她早就服了毒药而不自知,然后在她要说的时候就有人引发了毒药的引子。

这么说,我们身边还是有别人的细作的。

我一直以为是我在布局,原来六哥只是借此布了个更深的局引董宝林身后的人出来。

可惜功亏一篑。

“不要担心,虽然没能直接抓出来,可是我已经有锁定的人选了。你跟子晟死了,表面看起来得利的是董宝林和二皇子,而我会非常的消沉倦怠朝政好一阵子,这样就让人有了可趁之机。本来要害我不容易,所以人家才选择从后宫下手,又听董宝林说了我可能不能再让女子受孕的消息,所以想仿安王近支即位。你想想,你们母子死了,我这个皇帝不久再不明不白的死去,世人只会说我不爱江山爱美人,追随你而去。如果按他当初的谋划,就是掌控年幼的瑜儿,近而掌控朝政,最后再让瑜儿禅让。不过后来瑜儿被你弄到这里,董宝林急眼了,让他来救人,他索性打算把我这一脉一锅端了。”

“那你是不是也遇到刺杀了?”

“嗯,坤泰殿一出事就有人来给我报讯,我赶回来的半路就遇到截杀,是魏先生和我的一个替身把人引开的。”

“你……你那晚出去见魏先生,不是纯然的去道别?”

“嗯,我让他再帮我一次。这一股暗流我已经感觉到了,看来任何时候都不能认为这江山已经是坐稳了的。”

我叹气,“那把龙椅可真是布满荆棘啊。”

“不然你以为上头开满鲜花么?”六哥笑,“你也说了,生在皇家就避免不了这些,你的敌人不只是有儿子的董宝林而已。”

“我又不知道朝堂上的事,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当然只会把目光放在这后宫。”双胞胎出生以后,我就减少出宫的次数了,外头的情形没人对我说,我当然不清楚。

二皇子还在抱着董宝林的尸身痛哭,子晟跟旻儿上前去劝他。双胞胎太小了,我不敢让她们见这样的场面。

“瑜儿,你母妃是因为贪念太过,所以被人利用了。你要报仇,就跟父皇去审问被抓起来的那些人。还有子晟,你身体好些了么?”

“好些了。”

“那你也跟来看看。”

“他才七岁!”我抓住六哥袖子。

“不小了,他已经入学了,归我管。皇家怎么可能有真正的小孩子,他没这权利天真烂漫。你先带孩子们到乾元殿去,这里就交给她们收拾,全拾掇好了再搬回来。”

我点头,“嗯,我会照顾好旻儿和几个女儿的。”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

国丧期间发生在皇宫里的刺杀震动朝野,最后却只以董宝林为主谋结案。

因为董宝林新丧,所以二皇子也留在了乾元殿,只是他一直回避着我。

那天他和子晟一起跟着六哥而去,我对旻儿说:“旻儿,只有你一个男子汉了,你要帮母后照顾好妹妹。”

小家伙本来挺失落的,父皇只带两个弟弟去。听我这么一说,又精神一振,“好!”

在这宫里,你就是一只无害的羊,你父皇怎么会带你去看那些血腥、残忍的场面。方才就光是目睹董宝林死,都把你吓得不行了。不过,旻儿很善良,这几天他本来挺不待见二皇子,但是看他死了生母还是忍着害怕上前安慰。而子晟,也表现的很友爱。

旻儿一手牵着一个小妹妹跟着我搬到了乾元殿。

等到很晚,子晟和瑜儿才被送回来,小脸都有些发白,我不知道六哥是怎么跟他们上这一课的。二皇子回避我,自然不会告诉我。连子晟都不说,只说自己长大了一定会保护好母后和妹妹的。

六哥更是不说,“有些事情,我不想你知道,你就别问了。子晟比你认为的要坚强许多,你别老当他是一个只能倒在你怀里撒娇的孩子。”

唉,我那肉嘟嘟、粉嫩嫩的儿子正式被他爹引领着往狼的路上发展了。

我除了一声长叹也不能做别的。就像当初他四岁被六哥亲手从我怀里抱走教他扎马步一样。小家伙当时也撑了下来,还逐渐产生了浓厚的性质。

这也是意料中的事,只是没想到六哥找了这个契机而已。

“别郁郁寡欢的了,你跟我还能帮他一辈子啊。你倒是想啊,把觊觎皇位的人统统清理掉,可是这个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

“我当然知道,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可是一想到他的童年就这样终结了,就不好过。”

“我一记事就没童年了,你也是,一记事就开始尽力让自己活得好。只有这样活出来的人才能真的应对日后发生的种种。不然,就算我扶他坐上那把椅子,他也坐不稳。让他小时候吃点苦头,总比日后不得不吃更大的苦头来得好吧。”

“道理我都懂,不说他了。二皇子怎么办?”

“他?我接下来就要立储,到了年岁给他也封王,过个三四年,先给旻儿完婚,然后就是他。”

“还有子珏呢,她是最大的,本来已经在暗地里挑选驸马了。她的事好办,旻儿的事也好办。就是瑜儿,他同我很难亲近,不如让贤妃一起留意着。”

董家因为这件事也灭了族,我不知道六哥是怎么考虑的,只让董宝林把事情顶了下来。而瑜儿,又能不能谅解。

还有,娶谁呢?

他这个皇子已经从嫡皇子唯一的竞争对手变成毫无前途的皇子了,现在六哥在位还好些。六哥不在了,就得看子晟的态度来决定他的日子如何了。世家大族肯定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过担惊受怕的日子。但他怎么都是皇子,也不能往低了娶。

现在的情况其实比我预料的也要好多了。至少他母妃是被幕后主使害死的,他有其他的人可以去恨。跟我之间不至于到水火不容那一步。

“你烦恼什么,你是嫡母,他是庶子,得他上赶着巴结你才是。”贤妃轻声道。

“多个敌人多堵墙,虽然他才九岁,但过几年就大了,如果纠合起自己的势力,对子晟不好。”

“反正年纪这么大了,心是捂不热的,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我点头,“你说的没错。我做我该做的,管他旁人怎么说,怎么看呢。他若是纠合势力,他父皇也不能容他的。这个时候,董家也灭了,谁那么没脑子去跟着他呢。”

到第二十七日,宫里举行了除服仪式,正式脱下了丧服。

坤泰殿已然清理好了,损坏的家具已经全部换了,也补充了一些宫人,可是我不太想住回去。

“住哪都成啊,住这里我还省得跑回去。”六哥笑着说。

“这乾元殿应该也死过不少人吧?”

他摸摸鼻子,“这个,这世上哪天不在死人,又哪天没有小孩子出生呢。”

这倒是,何况,双胞胎整天问我怎么还不回去。她们认为住在坤泰殿可以四处乱跑,这里却只能在后殿。有一回,子衿跟子悦抱着娃娃跑到前殿去了,远远看到六哥就很高兴的跑过去,那些大臣面面相觑,立即便散了。

住在这里,短期是可以,但长期的话,始终于理不合,尤其还有两个逮着机会就到处乱跑的小家伙。她们还觉得在这里受了限制,有人拦着不让她们找父皇去很不舒服。

“算了,我是真命皇后,有百神庇护,我怕什么。明儿就搬回去。”

“嗯,随你吧。那天半路被子衿拦住让我给她讲故事,给大臣看到,的确是不妥。”

“好,睡吧。”

虽然是二十七天就除了孝服,但六哥下令这一年里都是国丧,严禁歌舞娱乐。连旻儿的笛子也暂时不能吹了。

我问六哥关于幕后主使,他问我觉得会是谁。

“嗯,在你这个嫡脉之外,最近的原本是随王那一支,可那一支已经不可能问鼎了。那么接下来,就是兰王跟代王这两支最近。兰王是郡王爵位,代王因为丹华的关系升了一等,是亲王。是他!”

“我也认为是他,可是查无实据。”

“这一次就这样让他逍遥法外?”

“当然不是。我要先查清楚这事背后有没有高昌什么事儿。有的话又参与到了哪个地步。”

“小柳那里有消息么?”

“还没有,不过他肯定没参与。他怎么会杀你跟子晟。”

“你、你怀疑丹华?”

“她?不,她一个女人左右不了莫丹。她其实就是一个象征,远嫁的姑娘,不管娘家是谁当家她都只能依附当家的人。而且她该知道,后位上是你,比如今的代王妃来得好多了。”

六哥看着我,“十一,我当年为了报杀父杀母之仇,对安王下手难免狠了一些,接下来又是随王。民间对我杀叔杀弟多有微词,如果再加上代王,还不知被传成什么样子。”

“你是皇帝,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有很多事情是你不得不做的,也有很多的东西是你不得不背负的。不管怎样,我都和你在一起。”听六哥这个话的意思,代王是不会被明正典刑的,应该是不明不白的死掉吧。民间不明事理的人,的确是会附会出很多惊悚悬疑的故事出来。

“嗯,我知道。总有一日,我也会这么告诉子晟:成大事者,如果至亲挡道,至亲亦可杀!”

我心头一跳。还好,他和旻儿是可以相亲相爱,做一辈子好兄弟的。希望瑜儿以后不要同他母妃一样,妄图以卵击石。

“对瑜儿,不管他母妃如何,他总是我的儿子,我也会给他公平的机会,机会和旻儿对等。但是,绝不会让他威胁到子晟。为了杜绝子晟不能成才的那个万一的状况,不让你们母子日后被人鱼肉,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我赶紧问。

“那就是争取再生一个儿子。子晟已经七岁,只要你我拎得清,小弟弟不会妨害到他什么。”

他说得一本正经,却是出来这么一句话。

“去你的,自己下旨要所有人为太后守孝,又说这种话。再说了,咱们的子悦子衿我都没抱希望的,有就当是捡到的。再生一个儿子,那可是不敢去想了。再说你刚才也说了,至亲可杀的话,我不要我自己的两个儿子去争。六哥,你想过没有,那日当着我们的面,有人引发董宝林体内的毒药,致使不能有证据扳倒代王。那说明我们身边最近的地方,有代王的人。”

“这个人我也想过,但是章太医说引发毒药不必在当场,他可以隔些地方,只要时机掌握得好就行了。”

“可是时机掌握的恰到好处,这就不是容易办到的了。我们还是得小心,别没拿到代王的把柄,反而被身边的人给害了。而且,代王他凭什么认为我跟子晟死了,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呢?”我心里一个一个回放着当时一同在场的人。

“这事已经在查了。不过十一,你还是小心一点。”

“嗯。”

“好了,睡觉吧。”

双胞胎在指挥人给她们搬家,她们的东西比谁都多。很多是新添的,她们俩属于是看上了什么就要什么的。六哥御书房里那个藏龙现形的檀木雕刻她们都看上了,好说歹说才拿别的换了没吵着要搬回去。

现在还在四处瞄着乾元殿的好东西。

“小姑娘,太多了,咱们先回去,下次再来找父皇要。”我看得哭笑不得,搬那么多回去做什么啊。

子晟小声和旻儿说:“以后得给她们俩置办多少嫁妆啊?”

旻儿笑,瑜儿扫过来一眼,三兄弟就站在那里看两个妹妹比手画脚,“这个,搬,还有这个。”

“那个我要。”

……

六哥倒是乐呵呵的任她们搬,指到什么,立刻让宫人搬。

瑜儿闷闷的过了几天,对我执礼愈发恭敬,也愈发疏离。这样也好。贤妃说他不小了,想明白了,得罪了我他日子没那么好过,他还要在我眼皮底下再呆起码五六年呢。而且万一我露出不喜来,自己都不必亲自动手,就会有人上赶着替我收拾他了。

关于他的婚事,我这几日都在想。他一向得大学士的欢心,到时候给他娶个大学士的孙女,这样就不会掉了身价,也比较符合他这个文人皇子的身份。

他的房间在旻儿的旁边,旻儿这个大哥很能容让弟弟,哥俩应该处得来。我跟他,不求有多亲近,就这么淡淡的就好。瑜儿也可怜,这几日瘦的眼睛都大了。

半个月里,又搬了一次家。轿子一落稳,双胞胎很兴奋的挣脱我的手,去看她们搬回来的那些东西了。

我没想到的是,她们没有全部搬回自己房间,反而每一处地方都让人放了东西。六哥的书房,我们的寝殿,三个哥哥的房间。

子晟点头,“这样还不算活土匪。”

子衿睁大眼问:“什么是活土匪?”

“厄,你们长大了就明白了。”子晟糊弄她们。

“多大?”

“跟三皇兄现在一样大。”

这下好了,坤泰殿本来有四个孩子就已经很热闹了,现在五个。每日清晨,瑜儿便同旻儿子晟一起去上学,下午再一起回来,他也敏感的发觉到身边人对他态度的变化了,从众口一词的夸赞,变得有点回避,却只是更加的用功读书。

我至少表面上是一碗水端平了的,什么东西有旻儿、子晟的,就有他的。

五日后,六哥择吉日祭告天地,在冗长的册封仪式之后,子晟头上多了一顶金光闪闪的太子冠,正式成为华禹皇朝的储君。

于是,所有人的称呼从‘三皇子’变成了‘太子殿下’。

子晟回来的时候,走路都比平日慢一些、端着一些。远远看着,还真有几分帝国太子的气派。跟平日的飞扬跳脱判若两人,难道六哥真的比我会教导孩子?

子衿仰头望望,“三皇兄跟平日有点不一样。”

我腿上坐着的子悦点头表示认同。

他走过来,“儿臣参见母后。”

旻儿跟瑜儿都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儿臣参见母后。”

册封太子的时候,瑜儿作为皇子也列席了,而旻儿也身着三爪王袍列席,所以哥仨一起回来。

“回来了,坐下歇歇。”

子晟走到我跟前坐下,“母后,累死儿臣了,也差点饿死儿臣了。”

我指着他,“所以,你比平日走得慢?”看着稳重了那么多,原来是假象啊。

“是啊,整个仪式持续好久,就靠一碗参汤吊着,又不敢喝多了怕上茅厕,哪里还有力气走快。小顺子,快点给孤上点心。”

双胞胎彼此对视一眼,“还是跟平日一样嘛。”

东西送上来,看得出来哥仨都饿了,开始瑜儿还斯文的吃,结果看子晟跟旻儿都一副狼吞虎咽的吃相,两个妹妹还热心的端水,他也就吃得快起来了。

“二皇兄,喝水。”子衿给他也端了杯温水。

“厄,谢谢三妹,正好需要。”

云兮把厚厚一叠资料拿过来,“娘娘,这是谍报处送过来的。是娘娘之前要的。”

我翻了一下,是本朝十到十六的小才俊们的身家资料。是帮贤妃找的,“去请贤妃过来吧,你们哥仨休息去吧,一大早就被折腾起来了。”

“是,儿臣告退。”

贤妃笑眯眯的就来了,拿着资料在那里翻。

“你带回去慢慢看嘛。”

“我就在你这儿看,边看咱们边商量。回头皇帝只会问你的意见,我就把我的意思说给你听。你帮我在皇帝面前说说。谢天谢地,皇上已经不必拿子珏去和亲什么的了。我要在京城给她挑驸马,可以常常回宫来。”

“好啊,我没意见。”

贤妃慈爱地摸摸子衿跟子悦的头,“她们也快了。”

“才三岁呢。”我的儿子才被六哥抢走了,这两个宝贝儿我可得留好了。

“没几年的事了。子珏那会儿跟你跳房子,你现在孩子都生三个了,她也要嫁了。”

“过得慢一点,我还不想老。”

贤妃白我一眼,拿起资料,“你看这个陈家的孩子,十二岁……”

贤妃筛选了一个下午,终于圈出了四家比较中意的,心满意足的说:“我的女儿是大公主,嫁过去就是主持中馈的当家主母。我要跟她说,多跟母后学,千万不要学母妃。”

“嗯?”

“当然学你好些,守得住男人的心。以后子珏的驸马也不兴纳妾,也不准有通房,这样就不会有庶子庶女的烦恼。”

“如果你相中了哪一个,最好让他们培养一下感情,这种事情男人心甘情愿比较重要。如果只是冲着驸马这个名头来的,多半会偷吃。”

贤妃到处看看,“你这里小孩真是多。”

“你不是打算要把子珏塞过来吧,我没那么多精力,不过时常过来走动还是可以的。”

“嗯,反正以后到了婆家有什么不妥,人家也是说你这个母后不会教育子女。”

“那是你女儿,别赖给我。我倒觉得一切顺其自然比较好。你不要把你人生的缺失都加诸在她身上,要她给你找回来。”

“你——”贤妃的眼瞪圆,然后又泄气的垮下肩膀。

“你也别怪我话说的难听,是亲侄女我才肯多这个嘴的。你也别一味的要她学我,这个得因时因地因人而变化的。我看子珏不错,有傲骨却无傲气,正是天朝公主的气派。”

说到子珏,贤妃的腰又直了起来。

贤妃一生本来是目标明确的,就是给六哥做妾、做妃子,固林家的宠信。但半路里杀出我这个庶妹,以黑马之姿封后,她的心理就有一些歪曲跟偏差了。

这十来年,我无数次的庆幸子珏是个女孩儿。否则我们姐妹是无法在后宫和平共处的。如今宫里只剩下她跟我而已,她日日茹素,已是佛门带发修行的弟子。唯一的愿望就是子珏嫁得好、过得好。

六哥回来,我把贤妃圈出的四户人家给他看。

他看看那些资料,“亏你们想得出来,不过光看这个,肯定不够。我叫人去看看本人再说。”

之前贤妃圈出来的大范围,家世背景就都是挑过了的,这四家更是其中翘楚。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是本人更加的重要了。

“我的意思是,我领子珏出去瞅瞅。”

六哥看着我,“给人知道还得了。”

“我说的是,领她出去走动走动,别只知道这宫墙里四角的天空。”急什么,十四岁再定亲,十五岁出嫁就是。

六哥把嘴一努,“这两个怎么办?肯定吵着要跟的。”

子悦跟子衿坐在旁边叮叮咚咚的乱弹琴。

“到时候来想办法,哄他们去贤妃那里玩。”

日前,宫里的内奸抓出来了,是乾元殿的副总管,曾经出使高昌的樊达,他还曾把我从高昌带回来呢。代王许他的除了财帛,便是秦涌的那个位置。

我当时说:“就这一个么?还有没有?”

“目前只查到这一个,无论怎样的严刑加身都说不知道。这样的人能被人收买,就不是能扛得住酷刑的。再说,如果有肯定是要露马脚的。”

结果彻查下来,除了一些不甚重要的位置上代王安插了人,居然还有一个就在我的坤泰殿。还是我的掌班女官,小锦。

小锦是个孤儿,来历简单。在坤泰殿呆了六年,做掌班女官三年。太后的事一出来,我就让武芸和翠侬进宫了,小锦被安排到了外围,我私做孝衣的事她并不知道。我和她之间,没建立起跟翠侬一样同生共死的感情,有些事情我并没有让她知道。包括我跟子晟中了招却没有大碍的事。所以代王以为我们是做样子骗人,想要将计就计趁乱把我们母子杀了。他只是算漏了一个九哥而已。

我问六哥,“你怎么发现的?”

“代王府的细作查出来的,小锦和代王关系暧昧。幸好她还没成为你所信赖的那个圈子里的人。”

我疑心比较重,是从秦嬷嬷给我下药开始的。从那个时候开始,就算是贴身的宫女我也只让她照顾生活,真正隐秘的事还是只有那几个人知道,要成为我的心腹谈何容易。

后来得知,小锦也不是没有奉命找过机会向子晟下手,只是苦于没有不暴露自己的机会。她想要的是代王事成之后,同享富贵。而不是董宝林那样牺牲自己也要为二皇子铺路。所以,她只肯通一些消息,而不肯自己下手。不然,子晟的危险就大了。想不到我儿子是这么跟死神擦肩而过的。

“本宫自问待你也算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被侍卫拿住的小锦说:“试问谁不想像娘娘一样,站在万人中央,拥有无上的荣光,还有皇上独一无二的爱呢。”

原来如此!可是,代王能给你这些么?到时代王妃能容得了你?傻女子啊!

“这件事算是真的落幕了吧?”我靠在六哥怀里。

“嗯,代王还有一口气吊着,等他慢慢落气这一页才算翻过。我看你也别再找掌班女官了,好容易培养出一个,到了岁数就要放出去。还出了小锦这么个吃里扒外的。干脆找个不出宫又信得过的,云兮。”六哥曾经玩笑的说过,十一,我没办法一直跟着你,但是云兮可以。你叫天天可以不应,叫地地也许不灵,但你只要一叫云兮,她一准出来。

云兮点头,“属下遵命。娘娘,日后属下就化暗为明了。”

“会耽误你研究武学么?”

“属下经九爷点拨,已知武学真谛,只要是真的上了正途,呼吸之间皆是进益。”

于是,云兮便成为了坤泰殿终身不变的掌班女官,留在宫里陪伴我的一生。

“注定咱们要过这样的生活了,好吧,我得承认与人斗其乐无穷。可是总不能每次都这么好运,虚惊一场吧。”

六哥揉揉我的头,“什么好运,这背后不知花了你我多少心力。总之我答应你,一旦子晟能够应付一应的风吹雨打,我就退位带你游走四方去。圆了你入宫前的梦。”

“信不得的,就跟大人跟小孩子许诺一样,以后怎样怎样,等你长大了如何如何……”

“我答应过的事什么时候没有做到的?”六哥虎着脸说。

我勾勾手指,他附耳过来,“你说要背我下万寿山的。”

他眼里闪了闪,“那是醉话。”

“看吧,看吧。我没说你的假话吧。我娘说,男人枕头上说的话信不得,可是你不只是枕头上的话信不得,是什么话都不能信。”

他把我拖到一边,“不能当着别人的面。”

“行!”

到了晚上,我便催着六哥兑现诺言。

“走吧,走吧,这会儿小毛头们都睡着了。”

“真的要去?”

“肯定不是假的。小的那晚把大爷您伺候得还行吧?”

“那是不是我背了你,你还能再来一次?”

“想得美,动作快点!”我跳下床,把衣服丢给他。

没惊动太多人,他牵着我又爬上万寿山顶,蹲下身子,“上来吧。”

“往石墩子那边去。”

他没好气的说:“你不是属猴的么,轻轻一跃就跃上来了嘛。”

“有人,得顾忌形象。”怎么说也有宫人、暗卫的跟着嘛。多多少少还是要顾忌一点的。

他挪到石墩子那边,我站上去,趴到他背上,拍拍他的肩,“可以出发了,皇上!”

“叫什么皇上,我现在根本就在给你当牛做马。舒服吧?”他直起身子,慢慢往下走。

“是安心,靠在你背上我安心。不管未来还有多少风风雨雨,只要靠着你,我就觉得安心。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说起来,还是当年北上逃难的时候你背过我呢,一眨眼就十一年了啊。那龙椅满是荆棘,我倒觉得你坐得挺舒服的。”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各人有各人该呆的地方。就像十一你,一直认为你最希望过的是四处游走的小日子,可是当这个皇后,一开始就面对各方的责难,然后很艰难的一步一步走上来,我觉得你过得也挺滋润的啊。咱们俩啊,是天生一对,合该坐在如今的位置上的人。不过,我最舒服还不是坐在龙椅上指点江山。”

“那是什么?”我稀罕的问。

“在龙椅上哪有在你身上舒服。”

好好跟他说话,又胡说八道,我恼羞成怒,狠狠捏他,“好好当牛做马!”

“是,皇后!”

翌日子珏过来看小妹妹,我问她,“想不想跟小姨出宫去玩?”

她瞪大眼,简洁明快的说:“想!”

我不敢带子晟出去晃悠了,但小姑娘还是可以的。代王从数日前就就染上了怪疾,告病不朝了。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要弄稀奇古怪的药,老章那里其实有的是,他生平最大的爱好可就是研究这个。再神不知鬼不觉的下到代王身上去,叫他自食恶果。反正也不会有好话了,也就不必顾忌那么多,这个人本来就该死,现在是为了朝局的稳定和上天有好生之德才只诛首恶。也是为了给远嫁高昌的丹华留几分薄面。代王的儿子为绝后患,也不能留下,到时另找宗室之子过继继承王位就是。这样一来,代王府的虚壳子还在,但已经换了能掌控的人做了。

我问六哥怎么前几年我跟子晟在外头晃没人找我们麻烦。

他说这个嘛,一来是防备森严。但是最关键是太后没有稀里糊涂把那个秘密说出去,董宝林也好,代王也好,都还没起孤注一掷的心。毕竟谋反不是小事啊,不成功则成仁。

我跟子珏就没有六哥和子晟那么值钱了,现在宫里朝中都整肃了,可以安心出游。我们坐上马车往扮作富家的女眷往西山去上香。一路说说笑笑的,她挽着我的手问,“小姨,你为什么要带我出来呢?”

“因为只知道呆在宫里有很多东西你不知道。”

“我其实好羡慕小姨可以偷偷出宫的。”

子珏会知道我偷偷出宫去,是因为有一次她来坤泰殿找我,结果被百般阻拦不能进去。小姑娘假意走了,却躲在坤泰殿外的小径暗处偷看,终于等到我回宫。当时我就许诺以后有机会带她出宫,她便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子珏问我到底是凭什么能把六哥栓得这么紧的。

我笑,“哪有谁拴着谁的。人啊,如果和你一味的依附他,他就不会那么珍惜你。你娘教你的要以夫比天吧,这个当然是要尊敬夫婿,但是要知道,各人头上一片天。”

子珏有点疑惑,但还是点点头。

她从此就时时跟了我出去,眼界越来越开阔,也更加的有主见。

三年后,她的驸马是她自己选中的。不是什么世家子,反而是相中了文武双全的新科状元。她羞怯却勇敢的闯到坤泰殿对我和六哥说的时候,六哥哈哈一笑,“唉,从前说像你小姨嘛,那是你母妃刻意教的,今儿这事倒是像你小姨才干得出来的。”

“我事先什么都不知道的。”我申明。

我问子珏:“你怎么看上这个人的?”

“母后忘了,那日在市集有惊马,是他从楼上跃下制服的,后来儿臣偷了母后的马跟令牌出宫,又遇到了。”

她偷我马跟令牌的事我知道,睁只眼闭只眼只让暗卫好好保护,倒不想成就了小丫头的姻缘。我当时只关心了安全问题,却没想到小丫头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

“我跟你父皇还要再看看,看那人的人品如何,还有家中可有妻室。”

“他人很好的,家中也没有娶妻纳妾。”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子珏低下头,“儿臣同他结拜了兄弟,那时他还没成状元呢。”

我笑开,女扮男装,义结金兰,嗯,小丫头的胆子不小啊。

“都是跟小姨你学的。”

经过考察,这人的确不差,虽然身份低了一些,但前途无量。既然子珏乐意,我跟六哥就成全了她。贤妃为这事气得不行,她千挑万选出来的人家,把什么都算计到了,却进不了子珏的眼。反而要挑个根基不那么牢靠的。但是六哥点头了,她也没有办法。

一年以后,宫中大公主出嫁,十里红妆不到头。当日出席送嫁的,还有新近立功还朝的兰王世子萧栩。这小子也渐渐闯出了一点局面,虽然不大,但他才十六,前途无量。大将军的梦也不是实现不了的。

送走了大姐姐,旻儿的婚事也提上日程了。

我摸摸脸颊,“唉,就看着他们一个个长大,我就老了。”

六哥从身后抱住我,“哪有,我看着跟当年冲我耍赖的小十一一样嘛。要不,我再背你走一段。”

“老胳膊老腿的了,你还是多保重吧。”

“老?呵呵,咱们小四知道父皇老不老。”他伸手摸我的肚子。

老章日前诊出,我又怀上了。这一个不管是男是女,都行四,我们便小四小四的叫上了。

“可别跟子珏的孩子差不了几个月啊。”

“有什么关系,过个三四年,咱们再生。”

“那就得跟子晟和姬寰的差不多大了。多半比旻儿和勉之的孩子还小。”

“怕什么,生到不能再生的时候,我琢磨着,说不定咱们生五个十七的愿望还是有机会达成的。毕竟,我一直很专心在你身上努力嘛。”

“去!过几日子珏就要回门了,你有点样子。”

“在孩子们面前我肯定有样子嘛,在你面前就不必了吧。”

云兮的声音在外头响起,“皇上,娘娘,太子殿下和两位王爷、两位公主来晨昏定省了。”

我整整衣服,“让他们进来。”

子晟打头,五个孩子鱼贯而入。

“母后,我们听说又要添小弟弟小妹妹了。”

“是啊,所以你们少来吵母后,听到没有?”六哥板着脸说。

“是,儿臣遵命。”

旻儿跟瑜儿已经十三,很快就要成婚出宫自己开府建衙。子晟十一,早就搬到东宫自己起居,连最小的子悦子衿也七岁了。时间真是过得跟水一样啊。

宽袍大袖下,六哥握住我的手,轻轻捏着,面上还是那副严父的嘴脸。我回握住他的手,无论时光如何流转,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哪怕是跟你一起慢慢的变老。

------题外话------

明天还有一个番外《美男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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