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没有立即答话，只是无声地看着。
是的，我不怕身体上的痛，可是在夜深人静时，我总是无法压抑心底深处的痛。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身体的痛，而是心灵的痛。
“我输了。”幽幽地低语，这一次我把他当成自己人。
也许是因为这后宫中再也没有可以让我当成自己人的人了。
“不过是一盘棋而已。”
“不是一盘棋。”我摇头，怀疑他怎会笨得以为我说的是今天的棋局。
“那是什么？”他轻声地问，将我扶到树下的石头上坐下。
“今晚，在湖边，我们差一点就发生那件事了，可是最后公公带来一句婉妃不适，他竟然把本宫丢下而去。你说本宫是不是很不堪？你说本宫是不是很差劲？”
“看来婉妃对他来说的确很重要，难怪太后如此害怕婉妃会夺走她听话的儿子。”龚剑在我旁边坐下。
看来太后真的不知道皇上对她的戒心。
“皇上早就不相信太后了，太后的乖儿子早就在心底防着她了，不然他不会对本宫这么差。”带着点对皇上的恨意，我将自己猜到的说出。
“你是说因为皇上有心要防范太后，所以才对你不好？”
我只能对他点头。
“可是皇上对沁德妃好像很好。”龚剑似有怀疑。
“他对沁儿肯定不是真正的宠爱。”我长叹了口气，“我输了，你跟太后说吧！要废要罢都无所谓，若可以，请尽你最大的努力，劝太后准我离宫回家吧！”
“不行，皇后就这样认输了吗？太后不是简单的人，这一点你该明白的，她不会让一个失败者有安然离去的结局。以后都不要说这种认输的话，绝对不能让太后知道你有认输的想法。”他把手按在我的肩上，力度微微加重。
我蹙起了眉，不解地盯着他，“龚太医是不是太在意本宫了？”
他听了我的话皱起了眉，松开了手。
“你喜欢上本宫了？”我抬头看他。
从他第一次为我挡剑开始，我就知道这个男人并不只是将我当成棋子。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棋子不顾自己的安危，若他心中真的没有我，就不会在太后有心要废我的时候还前来劝说我，他是有意要保我安危的。
“皇后在胡说什么？”他的双眸忽然一冷，不悦地瞪着我。
“若不是那样，龚太医是不是对本宫过分关心了？若龚太医只是太后的人，现在沁德妃得宠，你不是该想办法让她更得宠才对吗？可是今天你却给机会让本宫在皇上面前表现，而没有想过如何去帮沁德妃。”我逼问着他。
我不管问出的结果会是怎样，也许是我今晚的心太乱了，开始胡言乱语。
“够了，别乱说，皇后还是早点休息吧！今天的事不过只是一盘棋局，输了这一局还有下一局，我不会让你把自己输掉的。”他快速地站起，急欲离开。
“若本宫下一次输掉的是自己的心呢？”
“你知道绝对不能的。”他并没有看我。
我苦涩地笑着说道：“若你们都认为本宫能守住自己的心，又凭什么以为皇上会守不住自己的心呢？就算今晚我们真的做了那些事，他的心不是本宫的就不是本宫的。”
“皇后是太在意皇上的心了，所以今晚才会如此失常？”他冷淡地问。
我低下眼眸，也不知自己是不是在意皇上的心。
“本宫不知道。”当我放下一切压力，接受他的吻时，我需要多大的勇气，他们并不知道。
而他，却放手得那么轻易。
“臣曾跟皇后说过，皇上爱不得，你绝对不能爱上皇上。”
我笑问：“本宫不会笨得去爱上一个不能爱的人。只是不为了爱，不为了卑微地存活，那本宫要争什么呢？”
他沉默了。
“既然明知道皇上不会相信我司空家的女人，不管我做了什么、付出多少都只是他心中的玩物，那何不让我早点认输呢？至少我不会在活到死的那一天连什么叫自尊都忘了。”
“你说的这个事，我会跟太后商议的，皇后先别多想，我不会让你输掉一切的。”说罢，他大步地离开了。
跟太后商议？商议之后又能怎样？当太后与皇上的对战由暗转明，我与沁儿这样的棋子最后都会被废的，也许等待我们的是比冷宫更可怕的结局。
而龚剑，能怎样保我不输呢？
我苦笑着站起，返回寑宫，在这一刻我感觉心死了，没有了欲念，没有了渴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