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医女的医术不及臣好,娘娘已经久病多日,这样会拖坏了身子。”他有点坚持,那强硬的语气像是带着命令。
“不必,本宫已经退热了,看来医女的医术也并不差,只是本宫体质不好,不劳太医费心。”我还是拒绝,并没有因为他的关心而改变对他的态度。
而他继续说道:“娘娘就不能让臣看一下吗?娘娘多日卧病在床,臣担心这样下去不好……”
“龚太医是没有听到朕的皇后的命令吗?她说不必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朕的皇后!
亏他总能说得如此顺口,什么时候我是他的了呢?他从来都不曾将我当成他的人,不是吗?
“臣参见皇上。”
我有点庆幸我和龚剑并没有说什么他不能听到的话。也不知从何时起,他进入凤宫像是理所当然的事,已经不再有人通传了。
“臣妾参见皇上。”我想要起身,嫒嫒立即上前扶住了我。
“都平身。”他才说着,便已来到我的身边,示意我躺着。
卧在床上,我无力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此时的神色是很不堪还是叫人怜惜,却看到他眼中透出不悦。
“为什么不让龚剑诊治?你的病已拖了多日了。”他沉着声问,声音却很轻,如像在跟我私下商议。
我费力地摇头,想了想后有点心急地请求,“皇上,羽儿自知命薄,可是羽儿想在死前与爹娘见一面,可以吗?”
我说话的时候尽量让语气更轻一点,让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希望能博得他的怜悯。
这几天他并没有给我太多的温柔,可是却给我一种错觉,像是他也会关心我的病情一样。
是这样吗?
我期盼地看着他,不自觉地握住了他的手。
“不行,先帝有旨,司空家的男人必须坚守辽南,不能轻职,不能擅离职守,不能让辽南边境的役贼有机可趁。”他回握我的手,却拒绝了我。
好一个不能擅离职守,好一个困住司空家男人的借口!凭什么这样做?凭什么连让我见爹娘一面的机会也不给呢?
我松开了他的手,绝望地闭上眼,不想再言语。
看来,我看错了,他还是他,不是我的夫君。
“龚剑!”他忽然冷吼。
“是。”
“快来为皇后诊治!若连你们太医院也治不好皇后,就等着一起受罪。”他冷漠地命令道,这似是关心的话却暖不了我的心。
只要他不准,太后那边我也很难开口。
可是都这么多天了,我不能半途而废,就算他不准,我也想求太后一次。
“是。”龚剑应了一声,便来到我的床前。
他要求嫒嫒将我的手从锦被下拿出,可是闭着眼的我却感觉到拿出我的手的是另一只宽厚的大掌。他手上的趼很厚,手很暖和,没有了记忆中的冰冷。只是我的心很冷,失望的泪水滑出眼眶,我别开脸,不想面对这一切。
难道,我真的要至死都不能见爹娘一面?
“你跟龚太医去拿药,然后将门关上,让皇后好好地休息。”
“是。”
我并没有睡着,听着他们对话,眉心总是不听话地皱起,很难受……
“肩膀上的伤都痊愈得差不多了,为何你始终没有起色?”我的衣领被拉开了,我知道他的视线落在我受伤的肩上。
有他为我擦药,那里的确痊愈得快,可是我的病并不是因为那伤口,而是因为受寒,我不肯吃药又怎会康复呢?
“生气了吗?”他竟带着笑问道。
依旧不语,我不知还能怎样表示我对他的讨厌。
忽然,他的掌心贴在我的眉心上,轻轻地抚着。
“臣妾只是想见爹娘一面,皇上一定要这么无情,只要是臣妾想的,都不能实现吗?”睁开了眼,我失望地盯着他,“臣妾以为,以为皇上是真的关心臣妾,可原来都是假的……只是为了让太后知道皇上的孝顺,是不是?”
“朕对太后的孝顺不必在羽儿的身上表现。”他苦笑,手落在那受伤的肩上,“那天朕并不想伤你,只是……是你逼朕的。”
“今天呢?今天皇上是有心要伤羽儿吗?羽儿只是想见爹娘,只是想见爹娘……”也许真的是太难受太累了,我忽然很想得到一点宠爱,哪怕是一点点……
可是他却皱着眉,不说话了。
“皇上……”
“你知道的,朕对你已经足够好了,不要再要求朕做不可能的事。”他打断了我。
失望原来是那么难受的事,我心如刀割。
足够好?
“哈哈……”我讽刺地笑了,由心底地恨他。
“羽儿?”
“皇上还是叫臣妾皇后吧!请皇上记住,臣妾是你的皇后。皇后,是太后的人,是皇上不能接受的人,皇上不能存有怜惜之心的人。”我冷冷地说,恨恨地转过身去。
其实,我不是一定要执著见爹娘的,可是……可是他的拒绝却让我太失望。
算了,都算了。
良久之后,他站起,“那皇后好好地休息吧!”
皇后,他一直都记得我是皇后,我是那个他最讨厌的女人。
用力地咬着唇,我直瞪着凤帐,紧握拳头,将这几天里他的温柔都全数从脑海中抹掉。
我怎会以为他对自己不一样了呢?
“嫒嫒?”
“娘娘,嫒嫒回来了。”嫒嫒快速地走到我的身边。
“去把药用心地煎,本宫要吃药。”
再苦,在别人的眼中都不苦。太后这几天都没有来看我一眼,怕的就是病会传染。而他,天天前来,却终是无情。
何须问爹娘呢?他们母子都不是我能真心依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