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不至死?
你们罪至不至死,你们说了不算,马超的价值程度说了算。
如果舍得砍了马超,那砍其他人,自然毫无问题。
哀嚎声扩散,求饶者众多。
骨气稍硬者,也是大声喊着,要求公开处置。
“我等有罪,愿受律法而裁,临闹事之处,面万民受罪!”
“让周王公开处置!”
“他心中倘若不虚,当教百姓知晓,如此让我们死的不清不楚,我等不服!”
“鬼不能开口,世间明理之人自当为我等说话!”
面对人未死嘴先硬的士族众人,戏志才冷声一笑:“诸位还有脸面提百姓么!?”
众人登时哑了嗓子,一个个羞惭满面。
戏志才将符节靠在臂上,侧身扫向众人:“大王仁慈,要他宽恕尔等之死罪,这并不难。”
众人齐齐抬头。
事有转机?
周野断是不可能仁慈的,多是怕滥杀污了名,又在理上站不住脚……张义暗暗思索。
须知治天下和打天下是两码事,打天下乱砍乱杀的终是对头,但治天下砍杀的都是治下的臣民。
若是没个理由,胡乱杀人,岂不人人自危?
尤其是这种天下未定的情况,周野更不可能行事毫不讲究。
“大王可以饶恕,但你们于民之罪,还需自己去赎。”
“老友!”马超激动,几乎膝行:“你就痛快的说了吧,只要能躲过这一刀,怎样都行!”
其余众人要脸,说话的不多,但都满脸期盼的看着戏志才。
见火候差不多了,戏志才方道:“把东西拿上来!”
“喏!”
须臾,军士们抬上来一堆杂物,有扁担、箩筐、粮袋等等。
“这……这是何意?”田芬问道。
“为民赎罪!”
很简单,卸下士族贵人的尊严,充为苦力奴。
前线大批灾民流向城池,为了内部稳定,他们无法进入周野腹地,只能被带去选定的重城之处安置。
往重城运送粮草,就成了一个极大的工程。
而马超等人,接下来就是要做这民夫的。
不,他们连民夫都不如。
周野境内,民夫是有人权的,或是服役,或是为了赚些钱粮。
而马超这批人,是奴!
为了活命,暂时发挥余热的,低庶人一等的奴!
这对于以往那些自持高人一等的士家子来说,不如死去!
“是为民赎罪,还是用命赎罪,自行选择。”戏志才一挥手。
马超咬着牙,抓起一根扁担:“我……我能不能当一兵卒?”
戏志才没有回答,只是摇头。宣璠第二个走了过来,也抓起了一个扁担。
其余士族在他身后,端着手,目光游移、
东汉是极重名声的,对于许多人来说,名声比性命还重要……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
“有错但改,为民赎罪,岂是耻辱?”
宣璠高举扁担,喝了一声:“避而求死,才是懦夫所为!”
士族们纷纷抬头,眼睛发光。
“好!”
“说得好!”
“我也要为民赎罪!”
“罪孽赎清之前,怎敢轻易求死!?”
众人争先恐后。
一群劳力,被往前线拉去。
路上,有随从护着车马经过。
“有贵人至!”看押的屯长高声喊道。
众人已是奴仆,毫无尊严可说,纷纷下跪行礼。
马超被押着,走到护卫中央。
在他面前,是一身宫装的马云禄。
“妹妹!”
马超又气又激动,大步就走了过来。
玄甲纷纷拔刀。
“大胆狗奴!”
“怎敢冲撞凉妃,还不跪下!?”
铿锵之声在耳。
奴仆之身冒犯,就是真被砍了,那也死白死。
戴罪之身,马超更不敢反抗,只能憋屈下跪,含恨道:“贵人何故骗我?”
见嚣张了半辈子,毫无规矩的兄长如此模样,马云禄一点不难受,反是有点想笑:“哪里骗你了?”
“你……您说大王所说皆反对,便可得重新启用!”马超忍声道。
“是重新启用啊。”马云禄故作惊讶,道:“不过是给你安排了个新职务罢了。”
马超猛地一抬头,两只眼死盯着马云禄。
“低头!”
玄甲喝道,他只能再次将头低下去。
“为你重新被启用,我可吃了不少苦头,要好好珍惜才是。”
“大王终是念及你往日有功,还托我赠你一物。”
马超听到这话,心头顿喜:大王行事向来神秘,此中必有转变!
“来,受王恩。”马云禄道。
马超一抬头,懵了。
面前,一根更长更粗的扁担。
一入手,沉甸甸的,似铁打的一般。
所有期盼,烟消云散。
“好好收着,此物可是有大作用。”
马云禄最后交代一句话:“丢了,性命不保!”
除马超这批人外,还有不少罪名较轻、躲过一刀的官吏,也被发来充为苦力奴。
前线数日,就将马超晒得乌漆嘛黑。
身上衣服越穿越破,也没有条件洗漱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