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倾雪已是泪湿香腮,禁不住也对他敞开了心扉,款款地告白道:“幸哉此生有你,约定结伴红尘,痛又何悲,苦又何惧,清欢与共;唯盼两情缱绻,与君执手偕老,掠眼繁华,一世相惜,不离不弃。”“这亦是我日思夜想的毕生所愿。”千帆用手搂住她的腰,凝视着她缓缓说道。接着又半眯着眼微张着嘴,倾雪见状便会意地用嘴半含了一颗葡萄,俯下身喂到他的嘴里。千帆品了之后不胜欣喜地说道:“嗯,这真是我尝过的最香甜可口的葡萄了,简直令人回味无穷,我还想要!”倾雪笑着摇了摇头,她发现自己对于这般爱耍赖的千帆,竟毫无招架之力,不禁无奈地柔声说道:“亦狂亦侠亦温文的你,总是令人不忍拒绝。”于是便顺从的又喂了一颗给他,千帆微笑着尝罢后,突然用力将她抱紧,倾雪本能的想要挣脱,却反而被越抱越紧,耳边响起了他情动不已的话语:“亦俏亦恬亦娇媚的你,更加令人欲罢不能。”说罢轻轻一个翻身将她压于身下,但见此刻的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满面含春,眼波似水,手指轻抚过他的耳垂,鼻尖,最后落在他薄薄的双唇上。“倾雪……”千帆深情不已地唤道,痴缠地吻住了她的唇。倾雪不由自主闭上双眼感受着他柔情蜜意的吻,仿佛绵绵春雨一般,洒在她的樱唇之上,粉颈之上,酥酥麻麻地,直至将她整个身心都慢慢融化……
快活不知时日过,转眼便到了回浮云山庄的日子了。倾雪和千帆互相依偎着同坐在马背上,尽管已让马儿放慢脚步,但被离情所伤的两人,依然恨不得让时光就此停驻。此刻,他俩的心中禁不住如凄风飘摇,苦雨零落一般,浓浓愁绪化解不开。“好想再去一次荷风榭……与你在荷塘月色之下泛舟采莲,把酒吟诗。”倾雪幽幽说道。“还想置身于忘尘谷中,在漫山落霞的包围中流连花海,踏水溪涧。一想到回去之后,只能在梦里与你温存,我便禁不住怅然若失,心痛莫名。”闻听千帆伤感的话语,倾雪亦不无惆怅地说道:“千帆,我舍不得与你别离,更受不了思念你之时,无法飞奔过去见你的那种感觉。”“我也是恨不能日日与你卿卿我我,如胶似漆,一刻也不分开”,千帆万分心疼地说道,“可如今的情形,不得不暂时先委屈你,但请相信假以时日,我定会兑现承诺,放下一切虚名,与你双宿双飞如同那比翼之鸟,好么。”听他说得这般信誓旦旦,倾雪不禁心有触动,点头含泪说道:“你对我这般珍而重之,情到深处依然能够克制地谨守礼节;我定要回报你的厚爱,甘愿忍受孤寂只为有情人终成眷属。”
“自那次差一点与你天人永别,我便暗暗立下誓言,今生必将娶你为妻,如此方可不负初见时的倾心,再见时的钟情,以及日复一日的刻骨相思!幸好我们还有每月的逢六之约,总算能够稍解彼此的相思之苦。”千帆深情款款地说道。“你我定要好好珍惜这一期一会的时光”,说话间,倾雪发现就快要到浮云山庄了,不免轻叹一口气回头对千帆说道,“我还是先回马车里坐着去罢。”千帆亦是一脸无可奈何,他先自己纵身下马,接着将倾雪扶了下来,等她站定之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含笑不语,倾雪左右顾盼了一下,见路上寂静无人,才蜻蜓点水般地在他唇间印上一个香吻,然后便转身向海阔驾着的马车跑去。而千帆则掉转马头往分岔路上骑去,他决定骑马闲溜随意玩景,过两个时辰再慢慢回去,一则是为了避嫌,二则嘛,他还偷偷藏了一个小心思。
回到山庄之后,倾雪的第一要事便是去找浮羽。竹里馆内,浮羽正在书房恬淡自若地画着墨竹。“浮羽。”倾雪站在门口轻声唤道。“倾雪,你几时回来的,快进来坐。”浮羽抬头见是她,便忙起身向她迎去。“刚回,便迫不及待地想见你呢。这不,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嘛。”倾雪走近她热切地说道。“这也奇了”,浮羽拉着她的手笑着打趣道,“按理说你迫不及待想见的,不是应该另有其人么?”“其实,这趟出门他一直都陪在我的身边,一路悉心呵护,百般宽慰疏解。”一提到千帆,倾雪便不由自主神采飞扬。“那你与他之间,可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之事啊?”浮羽边问边递了一盏茶给她。倾雪啜了一口茶,浅浅一笑说道:“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他说愿意为我放下一切虚名,与我双宿双飞,只是为了景轩,尚需一些时日。”“那你是否全然相信他呢?”“嗯,千帆他绝不会诓骗我,辜负于我,而我也会坚定执着,不惜一切代价的等他。”倾雪急切地表明心迹。“好啦,你俩的真挚情意,不只我感受到了”,浮羽一边扶她坐下一边指着窗外笑说道,“就连那枝头的夏蝉都齐声唱道‘知了知了’呢,不信你听!”“好没正经,居然这般取笑人家。”倾雪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以表示嗔怪。“说真的,我不知有多羡慕你,能够与自己心爱之人一同去到外面广阔的天地,该是多么惬意,多么自在!快将你俩这一路上所经历的趣事,细细说与我听,我可已经洗净耳朵,就等你娓娓道来了!”倾雪见浮羽言语俏皮又一脸期待的样子,便将荷风榭与忘尘谷之事,毫无保留地对她一一讲述。
浮羽听罢之后,不禁既羡慕又神往地说道:“千帆对你还真是情深似海,费尽心思,不枉你一直以来的惦念与牵挂。听你将荷风榭与忘尘谷,形容得那般美如仙境,不仅令我心生向往,更勾起了我的思乡之情……可恨我却只能困在这浮云山庄,如同笼中鸟一般不得自由。是否因为,一旦女人能够行动来去自如,他们男人,就再也无法随意支配我们了?”此言一出,倾雪不禁心中触动,眼神飘向窗外陷入了沉思。“明明众生皆应平等,可男人总想要处处凌驾在女人的头上!向我们灌输什么贤良淑德,规行矩步的愚昧思想,还不是为了满足他们的一己私欲嘛,简直虚伪至极!同样生而为人,何以女人注定要对男人顶礼膜拜,言听计从呢?”浮羽忿忿不平地站起身说道。“是啊,从古至今只听说有农民起义,何尝听说过有女子起义的?想来,人性最悲哀之处,不在于被强权压迫,而在于麻木不仁,甘愿困在因循苟且,卑微顺从的思想牢笼之中,旁人又如何救你于水火呢。”倾雪亦感同身受地说道。“原以为你会耻笑我过于荒诞不经,有违世俗礼法,想不到却能与你聊得这般畅快”,浮羽不禁惺惺相惜地含泪说道,“倾雪,你果然是我的知音,往后,你我定要时常找对方诉说心事可好?”倾雪只想让她高兴起来,于是话锋一转故作轻松地笑说道:“新事、旧事、奇闻异事都可雅俗共赏,侃侃而谈嘛!若你有一些青梅竹马之情事,想要说与我这位知音听,便更是再好不过。”“有一箩筐呢,你想听么”,浮羽眨着眼笑说道,“我偏不说与你听!”“好哇,你竟敢捉弄我,你莫躲,看我怎么收拾你。”她俩你躲我闪地嬉笑追赶起来,直闹得两人都香汗淋漓,方才停下脚步,相视一笑过后,又互相帮对方整理着鬓发。此情此景恰应了那首诗:偶然相聚,正是人间堪乐处。散步寻春,来作琴堂不速宾。缓歌一曲,野鹜纷纷都退缩。不用多杯,准拟花时日日来。
终于又到了相聚寒江楼的日子,这次倾雪带了浮羽一同过来。孤隐见她俩一块出现,脸上瞬间喜笑颜开,赶紧迎上前来说道:“今日我这寒江楼居然一同迎来了两位绝代佳人,真可谓柴门有庆,蓬荜生辉啊。”倾雪听了用手指着他笑说道:“孤隐,你如今也学坏了,花言巧语居然张口就来。”“大嫂真是冤煞我了,我刚才所说绝无半句虚言,不信你等二哥来了亲自问他,他一定也会无比认同的。”孤隐急切地辩解道。倾雪和浮羽见他如此窘迫不禁相视而笑,佳人巧笑嫣然的模样是如此明艳动人,使一旁的孤影看得怔住了。“我今日来是特向你请教如何研画墨竹的,平常独自练习之时,总是有些不得要领,少不得要劳烦你悉心教导了。”听了浮羽这番谦虚的说辞后,孤隐忙对她拱手笑说道:“教导实不敢当,只好是互相学习罢了。”“行啦,大画师,你就莫要虚怀若谷啦。”倾雪笑着将他俩往书房里推,然后独自走到了偏厅,坐下来默默地弹拨琴曲。究竟记不清自己弹了多少遍《高山流水》,直等到日落西山头,霞光铺满天,她的心上人才总算姗姗来迟。“抱歉,我来迟了。”匆匆走进屋内的千帆,一见到倾雪便歉然地说道。然而倾雪却并不理他,继续自顾自地弹琴,脸上不怒不嗔毫无波澜。千帆见状只好站在一旁,静待她一曲弹罢最后一个琴音落下之际,立刻击掌称好道:“哎呀,这位学生真是天资聪颖,如今的琴艺已然是出神入化,连我这位老师都不得不甘拜下风了。”
倾雪依旧充耳不闻,只轻抚了一下琴弦,便又旁若无人地弹了起来。千帆不由分说地上前按住了她的纤纤玉指,一边挨着她坐下一边心疼地说道:“好啦,你这是在跟我赌气,还是在跟自己过不去啊,等下又该嚷着手疼了。”倾雪想将双手抽回,未曾想却反而被他握得更紧了,只好把脸扭到一边赌气不看他。“我来迟了是该罚,就罚你揪我耳朵吧。”千帆边说边将倾雪的双手放到他自己的耳朵上面,然后微闭眼睛,做出一副甘愿受罚的模样。倾雪见状气早就消了一大半了,轻轻地捏了两下他的耳垂,便扑入他怀中,用一对粉拳捶着他胸口,娇憨地嗔怪道:“你居然白白浪费了与我相会的宝贵时光,着实可恼,该捶该捶!”千帆握着她的粉拳,看着她柔声说道:“我固然不对,却情有可原,只因我走到半路才猛然想起,居然差点不记得带上我要送你的礼物了。”说着便从袖中拿出一副簪子,在她眼前慢慢地不断来回晃悠。“这是……”倾雪只觉眼前有一道翠色欲流的光闪过,便忍不住一脸惊叹地问道。“这可是我仔细描摹,精心润色之后,又专诚寻访能工巧匠为你打造的绿梅簪,快看看合不合你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