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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在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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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云聚云散 离人纷飞(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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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即将惨遭轻薄的千钧一发之际,浮羽刚好及时赶到,原来她见倾雪到了约定时辰仍迟迟未归,便与孤隐赶紧四处找寻。见她既不在兰絮阁,亦不在雪梅轩,浮羽便猜测她应该是去了暗香林或十里桃林,于是二人继续兵分两路找寻她。此时此刻,见到眼前这一幕的浮羽,顿觉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不禁浑身颤抖地高声喝止道:“林淳风,你这个蓄生,快放开倾雪!之前的屈辱还未及找你清算,你却又想故伎重施对倾雪下手,今日,我哪怕豁出性命,也要全力护着我妹妹!”说着猛地拔下头上的簪子,直接就抵在了他的脖子后头。林淳风倒是颇为镇定,转头一见是浮羽,便不以为然地笑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我的老相好啊,说起来咱俩也有许久未曾好好温存一番了,你必定想我想得紧吧。”“你若赶紧悬崖勒马,我还可以饶你一命,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林淳风全然不将她的疾言厉色放在眼里,依旧昂着头恬不知耻地说道:“小爷我倒想见识一下,你所谓的手下无情,威力究竟有多大。”浮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倾雪,倾雪正满脸泪痕地拼命摇着头,似乎想劝她切莫冲动行事,但眼下一切根本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浮羽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之后,便奋力将手中的簪子戳进他的脖子里头,刹那间,只听“啊”地一声惨叫,林淳风的脖子便立刻鲜血直涌,还溅了好些到倾雪的脸上,让她当场吓晕过去。所幸刺得不深并未伤到大动脉,才暂无性命之忧,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只手捂住受伤的脖子,另一只手指着浮羽恨声道:“你这贱人,居然真敢对我下此狠手,看小爷我怎么收拾你。”说着他摇摇晃晃地向浮羽步步紧逼了过来。

浮羽惊慌失措地扔掉了带血的簪子,看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全身僵硬,连躲避都不会了,任由他面目狰狞地对自己挥拳相向,全然不知刚才是哪里来的勇气和胆量。就在这时,忽闻背后有人断喝一声:“休再靠前,刀剑无眼,莫要逼我出手!”来人正是孤隐,他在暗香林未寻到倾雪,便赶紧转换地方来到了桃林这儿,怎料刚一赶到就撞上这副情形,他略微振定心神,便忙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林淳风。林淳风见状果然被唬住了,一时不敢再上前,但紧接着他又忽然瞥见了孤隐的肩上竟背着倾雪的包裹,便不由借题发挥地讥讽道:“原来倾雪竟是跟你相约私奔,那这一位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还打算一石二鸟,娇妻美妾尽归你所有啊,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哪!”“像你这种满脑子都是混浊污秽之人,眼睛里如何还能看得到清澈与明亮。”孤隐不屑地说道。“既然你这般行得正坐得直,应该也不惧我将所见之事告诉姐夫”,他转念一想又改口说道,“告诉老太爷去吧。”孤隐将肩上包裹递予浮羽,又向她使了一个眼色,接过包裹的浮羽,忙冲向了另一边唤醒倾雪帮她脱困……看到倾雪慢慢醒转之后,孤隐才不慌不忙地对林淳风说道:“自然不惧,只是得等她俩走远之后,那时我再与你一同去面见我父亲。”林淳风听了立即一脸不服气地说道:“想溜之大吉,没那么容易。”“看样子,你是未认请自己的形势”,孤隐见他又想扑向浮羽她们,忙用剑抵住了他的后背使他不敢动弹,接着又对浮羽说道:“浮羽,此地不宜久留,你带倾雪速速离开!”

浮羽如何肯听这话,略微思索之后便含泪对倾雪说道:“好妹妹,你先行一步,我与孤隐随后自会赶到。”“不,姐姐,我怎能抛下你一走了之。”倾雪紧紧拉住她的手,惊魂未定地说道。“浮羽,请莫再意气用事,若这般耽搁下去,机会可就稍纵即逝了,那样的结果会是你想要的么?”孤隐不无急切地说道。“可是此去吉凶未卜,或许再无相逢之时……”“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孤隐缓缓吟了句诗,希望她能心领神会。“在打什么暗语呢?你们是真把我当傻子了吧!”林淳风恨恨地说道。“要不是怕连累她们惹上官非,我真想就这么一剑结果了你!”孤隐嗤之以鼻的说道。“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见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得已做出选择的浮羽,禁不住声泪俱下地吟道。“时光只解催人老,不信多情。长恨离亭,泪滴春衫酒易醒”,孤隐先是看着她深情地相和,接着又泪中带笑地说道,“保重,浮羽。保重,倾雪。”浮羽痛彻心扉的点了点头,喉咙却像被哽住了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此时,倾雪眼前不禁浮现出与孤隐初次见面的情形,那时的他儒雅俊逸,对自己亦是态度可亲,在看出他大哥的心思之后,还主动问她信不信千里姻缘一线牵。言犹在耳,却早已物是人非,倾雪轻叹一口气,同样泪中带笑地对他说道:“后会可期。”此刻不必多言,唯此四字奉上。说罢她便拉着浮羽朝山庄门口狂奔而去,浮羽边跑边忍不住回头凝望,看到孤隐的眼中分明也满是柔情与不舍,心中顿时充斥着无尽的哀伤与感慨:如若世间本无情,怎么因缘际会中竟与他相知;如若顾盼有回应,为何兜兜转转后却一切成空。抬头无语望向天边新月,何以总是缺了又圆圆了又缺……

东篱楼内,水寒霜坐在千帆的卧塌边,宿醉未醒的他睡得正沉,枕边依旧摆放着的梅花香袋却格外醒目刺眼。水寒霜随手将它拿了起来,一边端详一边想着:那日在兰絮阁中你叫我放心,说最终赢的人是我,原来不过是因为,你不屑于再跟我斗下去对么?忽然有些佩服你奋力一搏的莫大勇气,当我们还在将相夫教子视为唯一的出路之时,你却已挣脱束缚去追求自由了。如此率性洒脱,无所畏惧的你,只会叫男人对你更加念念不忘吧。到头来我留住的,可能无非是一具驱壳而已,想想还真挺无趣……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千帆已慢慢醒转过来,趁他伸懒腰之际,水寒霜赶紧将香袋放回原位。“你已将休书给心蓝了吧,她可有提及想去哪所寺庙出家修行?”千帆直截了当地问道。“不曾理论,或许她是想亲口跟你说吧。”“是么,那我等下用过早膳就去一趟兰絮阁。”千帆一边起身穿衣一边随口说道。“昨个夜里咱们山庄内出了一桩奇事,你可有听闻?”水寒霜试探地问道。“是何奇事?”“大嫂……哦,如今这么称呼她已是不大妥当了。”她的欲言又止,让千帆的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倾雪……她发生何事了?”“她定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啦”,水寒霜一边悄悄观察着他的神色一边揶揄地说道,“趁着大伯出远门的时机,竟然伙同云浮羽一块逃离了浮云山庄,就这么背弃婚约,践踏了伦理纲常!”

听了这话,千帆提在手里的鞋猛地掉落下来。“此事绝无可能,你从何处道听途说来的”,他若有所思地说道,“据我估计,她俩不是回娘家便是出门办什么要紧事去了。”“与年轻俊朗的小叔子私奔,不正是那顶顶要紧之事么!”水寒霜语带讥讽地说道。“你是说三弟么”,千帆立即驳斥道,“这岂不可笑!”“连你也觉得他可笑吧,平时不声不响的一个人,没曾想根本是色胆包天”,她添油加醋地说道,“据闻他们仨每隔几日必在寒江楼相聚一番,然后大门紧闭不到黄昏不出,这可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不许你无中生有,捕风捉影。”千帆冷着脸说道。“人人口口相传之事还能有假?昨日也是亏得林淳风及时出现才绊住了你三弟,不然他早就跟那二位远走高飞了呢。”“一派胡言,我定会让三弟自证清白。”他边说边欲向外走去,忽听到门外传来柳绿焦急的声音:“二爷、夫人,不好了。”千帆忙将门打开,只见盼儿的贴身丫鬟柳绿正站在门外气喘吁吁地回禀道:“不好了,徐姨娘出事了。”“盼儿”,千帆先是觑了一旁的水寒霜一眼,跟着才向柳绿问道,“你慢慢说,她究竟怎么了?”“她……裤子上留了好多血,此刻已经痛死过去了。”柳绿惊魂未定地说道。“天呐!这可如何是好……”水寒霜边惊呼出声边用手紧紧捂着前胸,脸上满是忧虑之色,身子有些颤颤微微,一副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悲痛模样。“夫人您不要紧吧,当心自个的身子呀。”柳绿见状,赶紧上前一步将她扶住,回头再看向她男主人,早已朝着摘星阁飞奔而去了……

摘星阁厢房内,看着躺在床上昏死过去的盼儿,千帆不禁一脸的愁眉不展,一则为盼儿的不幸遭遇,二则为倾雪的不知所踪。他只觉心中纷乱如麻,怅惘不已:倾雪啊倾雪,你真就这般舍我而去,此生与我再不复相见了么?我说过会带你逃离樊笼,忘却俗尘,学五柳先生去归隐山林,过那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日子,为何你不信我会言出必行呢!他踱步来到窗前,看着阳光照在婆娑的树影之间,在地上映射出一道道斑驳的光晕,像他此刻的感伤一般牢牢盘踞,挥之不去,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倾雪的柔声细语:“清欢共,紫陌红尘相逢:望苍穹,掠眼繁华谁懂。幸哉此生有你,痛又何悲,苦又何惧;只盼一世相惜,两情缱绻,不离不弃。”情意绵绵依稀回荡耳畔,转瞬之间却已离人纷飞,这一切叫他如何能接受呢?正在他愁思不已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去,是海阔带着大夫赶到了。大夫初步把了一下脉后便告知胎儿已然不保,千帆听了倒是不觉意外,只对海阔悄悄耳语了一番,海阔便匆匆离去。水寒霜在柳绿的搀扶下也赶到了,她一进屋便十分关切地问道:“如何,妹妹的胎无甚大碍吧?”千帆并不看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便转身对大夫说道:“具体是何原因导致的,还请大夫您详细告知。”“嗯”,大夫摇头晃脑地说道,“那还得等老夫再细细把脉,才能得见分晓。”“您请。”千帆谦恭地让道。主仆三人站立一旁静待结果,此时,床塌上的盼儿也渐渐苏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看见千帆和水寒霜都在,便虚弱地问道:“二爷,姐姐,你们怎么都来了,这位老先生是……难道我的胎有何不妥么?”闻听此言,水寒霜和柳绿都低头不语。千帆则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轻声安抚道:“唯今之计是要先养好身子,旁的暂且无需多想。”盼儿含泪摇着头,不甘心地询问大夫:“大夫,你告诉我,我腹中胎儿还可以保住,对么?”大夫先是含蓄地摇了摇头,跟着又不解地问道:“敢问这位姨娘,难道你竟不知,孕妇是忌用芦荟的么?”“你说什么”,盼儿挣扎着想要起身,柳绿见状赶紧过去将她馋着坐了起来,“我因不喜芦荟的那股气味,一向不曾用的。”“那可就奇了”,大夫皱着眉头说道,“据我诊断,你应该是将其直接涂抹在身上,且用量还不少,因此才会渗透进肌理,引致下腹部急剧收缩,胎儿不得保全,实属无可避免。”“这……怎会如此,可我确实未曾用过芦荟啊。”盼儿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想必是你一时记不清也未可知”,千帆缓缓看向柳绿问道,“你日日贴身服侍你家主子,她的饮食起居你是再清楚不过的,你总该记得,她自从有身孕起,是否曾用过芦荟?”柳绿不假思索地答道:“不曾用过。”她的话音刚落,海阔又一阵风似的赶了过来,只见他将一个精巧的小盒子递给了他主子,千帆接过东西不动声色地说道:“你带大夫出去开药,并好生相送。”“是,二爷。”海阔答应着便领了大夫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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