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里早就没竹子了,这截长竹还是这些天新长出来,颜水心砍了,拼凑的。
萧夜衡进了约二米深的土坑,将手里的那只烤鸟递给她,“心儿,你吃。”
她摇头,“王爷,你留着。”
他坚持。
“你再执拗,我就不出去了。”她笑容悲凉,“咱俩一起饿死得了。”
他无奈。只得将手里的一包烤鸟肉与一包同类的肉放在坑内备用。
萧夜衡撑着地面,跃身下二米深的坑里。
颜水心拿起一块木板刚要盖上坑面。
“等一下,心儿!”他突然出声。
“怎么了?”她问。
“你低头,本王想亲一下你。”萧夜衡站在坑里的椅子上,朝她招手。
颜水心将木盖子先放在一边,红着眼眶俯身,环住他的颈项,主动吻上他的嘴唇,泪水滑落眸眶。
萧夜衡深深吮吻着她,几乎是啃咬着,一行清泪同样从独眸滚落。
也许,这一别,会是永别。
他心爱的女子啊,他一定要再见到她!
少顷,颜水心让他坐回坑里的矮椅上,一狠心,在坑的一米半处盖上木板,上面的半米坑回填部份先前挖出来的土。
弄走多余的土,挖了些同色的硬地面敷上,踩紧。
装成没人动过地面的样子,把那移走的茅厕木庞桶移回坑上。
谁都不知道下面的坑里,藏着个萧夜衡。
“王爷,我走了。”颜水心站在茅房的恭桶外,痛心地承诺,“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如果外前的弓箭手清场、发现了你,你跟他们拼了,不要不抵抗。心儿若是活着,一定会找最好的机会回来救你!”
“心儿,最后一个赢家,也未必真正能活。要防他们杀你。你要挑时机逃走。”萧夜衡急切的声音隐隐传来。
“心儿明白,王爷保重!”颜水心转身离开。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大牢的空地上,捡起那把唯一的弓箭,用箭矢穿透那叠白锦川与自己各作了几张的绘画,登上木塔的一半,搭弓、射箭。
串着绘纸的箭矢飞射出高高的牢墙,落在了牢外的空地上。
数支箭从牢外各个方向射过来,欲杀攀塔之人。她赶忙跃下塔,唯今,也只能等待了。
抓起一把灰,把脸抹脏,免得被外头进来的人起坏心思。
那些绘图宣告本轮囚牢致命游戏已经结束,唯一赢家只余‘宛娘’,相信很快会有人进牢接应。
颜水心紧张惆怅啊,还有两个月,才到原书写的皇帝派禁卫军来救的时间。
那个时候,她与萧夜衡怕是早饿死了。
就算偶尔射到飞鸟不饿死,萧夜衡身上的奇欢疯尸散毒愫,在牢里没药,多拖一下,多危险一天。
别说两个月,没药给他压制体内的毒愫,就算他武功高强,怕是一个月就会死。
于是,她与他必须提前出牢。
冲不破外头的天罗箭网,那她先出去,让外面的人以为牢里除了她,没有其他活口,箭网就会撤了。
萧夜衡才有一线生机。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剧情没有按原书写的走,但颜水心别无选择。
艳阳高照,暴晒的太阳似乎根本不知道牢内才发生过的腥风血雨,依旧晒得金光万缕。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颜水心听到高高的牢墙外头响起一阵脚步声。
那整齐的列队,由远而近,起码上百人。
不用出去看,都知道大队人马包围了囚牢。
砰!砰!砰!
牢墙被撞击的声音连续。
轰一声巨响,墙围突然破了一个大洞。
颜水心看到高墙之外,一辆板车上绑着一头镶铁的巨木,几名蒙面黑衣人推板车,让板车上的巨木撞击牢墙,以让墙体破更大的洞。
待破出个大门宽的墙洞,为首的一名黑衣人一扬手,一大队持刀黑衣人从破洞冲进大牢,外头还留有弓箭手,拉弓戒备。
颜水心低着头,站在牢房外头的空地上,装出一副怯弱的模样。
一队黑衣人停在她三步开外,为手的黑衣人手里拿着绘纸,打量她,“你就是宛娘?”
冒牌货颜水心连忙点头。
那名黑衣人下令,“抬起头来。”
颜水心头发凌乱,五官脏污,掩去了绝世容颜,晶亮的眸光也尽量显出畏惧,敛住锋芒。
一排黑衣人都在打量她,其中一人说,“一个不中用的女人,竟也夺得此次魁首。”
“牢里这些女人,还不都是睡出来的。倒是可惜了那个颜水心,只睡了安王一个男人就死了。”另一名黑衣人搭话。
为首的黑衣男人喝一声,“休得多言。能击败那么多对手,成为唯一的活口,这女人不简单。”一挥手,“去,把安王的尸首找出来。上头交待过,绝不能让安王活着出去。”
几名黑衣人从大火中拨出一具焦尸,“头儿,安王的尸首找到了。”
为首的黑衣人微眯起眼睛,打量半晌,看不出真伪。
他的视线落在颜水心脸上,“牢里真的没其他活口了?”
她摇了摇头,“奴在画上,绘得很清楚了。”
“清点囚牢所有的尸首。勿必不可少一人。”为首的黑衣男人再次下令。
其余黑衣人迅速执行命令去了。
颜水心在一旁干站着,小心翼翼地问黑衣人首领,“爷,奴成为了唯一的活口,什么时候可以去领赏?”
“不急。”他凶恶的眼神射过来,“若是其余人真死光了,自然少不了你的赏。若是还有人活着,你立刻就得受死!”
“绝对不会有别的活人。”颜水心垂着脑袋,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有人找到萧夜衡。
一队蒙面黑衣人去搜茅房,连茅坑都一间间找过去。
萧夜衡在地底的深坑里,凝心静气,竖耳聆听。他内功深厚,听力比一般人好,勉强听得清外头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