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昱苦苦相劝,严氏才勉强吃零东西。夫妻两人商量到:“儿子平日不听话,被人杀了也无可奈何,只可怜他身首异处,我们心里不安。”于是写了个帖子,满城张贴。上面写着:“告知四方君子,如有人寻找到沈秀头,情愿赏钱一千贯;如有人捉得凶手,愿赏钱两千贯。”之后,他又把这件事告诉了临安府。
临安府也贴出告示:“如有人找到沈秀头,赏钱五百贯;如捉拿凶手,赏钱一千贯。”告示一贴出,满城人都在谈论。
再宁海军甫高脚下,住着一个姓黄的老头,浑名黄老狗。这老头人如其名,一副鲁莽愚钝的样子,年轻时抬轿为生。老来双目失明,抬不动轿子,指望两个儿子养活。偏偏两个儿子也没出息,一不能卖力气,二不会做生意,三又没田可种,父子三人常常是衣不遮体,食不果腹,日子过得窝囊透顶。
宁海军城内发生的杀人案,这黄老狗也听了。尤其是沈寨和官府的两张告示,更是让他动心不已。这,他把两个儿子都叫拢来,:“大保,保你们兄弟俩想不想发财呀?”
兄弟俩:“我们做梦都想发财,可哪有财让我们发呢?”
黄老狗又问:“你们都听宁海军城内发生的事了?”
兄弟两:“知道一些,这能发财吗?”
黄老狗苦笑道:“怎么能发财?那沈秀被杀了,找不到头,现在悬赏找人头,本家出一千贯,官府出五百贯。这一千五百贯钱不是一笔大财吗?”
兄弟俩还是不解,问:“可去哪里找沈秀的头呢?”
黄老狗长叹一声,:“我老了,又看不见,碍手碍脚的你们还要白养活我,不如我拼着老命豁出去让你们兄弟俩快活。你们今晚上就把我的头砍下,埋到西湖边。等过一段时间,辨不清面目的时候,你们就挖出来,是沈秀的人头,拿到沈家和官府领赏。有了这一千五百贯钱,你们兄弟俩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受苦了。我主意已定,你们兄弟俩不要迟疑,免得让别人抢了先,空害了我的性命。”
黄老狗这话一半是发牢骚一半是生气。没想到黄老狗这两个儿子比他还蠢,他们根本不懂什么父子亲情,更不懂还有什么王法。兄弟俩听父亲这么一,动了心,就走到外边商量。
保:“我爹这条计策真是绝了,恐怕连领兵打仗的元帅都想不到。只是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有爹了。”
大保生性又狠又呆,:“我看他早晚都是死,不如趁这个机会杀了他,去山上挖个坑埋了,鬼都找不出来。再,我们又没逼他,是他自己要这么做的。”
保一听,也同意了。:“那就今晚上,等他熟睡了以后动手。”
俩人商量好了,就去街上赊了两瓶酒回来。晚饭时,父子三人开怀痛饮,一个个烂醉如泥。三更,兄弟俩醒来,见爹正打鼾,大保便走到厨房,摸了一把切捕,朝黄老狗脖子一砍,就把头砍了起来。然后,兄弟俩就把爹抬到山上,挖个坑埋了,又急急忙忙来到南屏山藕花居,在湖边浅水处挖了个坑,把头埋了。
过了半个月,大保,保来到城里,兄弟俩先看了一遍告示,然后走到沈昱家:“我们兄弟俩人昨在藕花居边捉鱼虾,看见一个人头,可能是你儿子的。”
沈昱:“如果真是,赏你们一千贯,分毫不少。”
大保、保就带着沈昱来到南屏山藕花居湖边。……
大保、保就带着沈昱来到南屏山藕花居湖边。
沈昱看见岸边一处土层有些松动,走近仔细一看,确实有个人头,但由于侵泡太久,头皮脱落,已经分辨不清了。
沈昱想:“肯定是了,另外又没听哪里有缺头的尸体。”沈昱用一块手帕把头包了,同黄家兄弟来到临安府报告:“沈秀的头找到了。”
知府问:“怎么找到了?”
沈昱指着黄家兄弟:“是他们发现的。”
知府又问黄家兄弟:“你们又是怎么发现的?”
黄家兄弟:“昨,我们兄弟俩去藕花居湖边捉鱼虾,看见岸边上一处土层松动,露出一个人头,猜想是沈家公子。”
知府一听,没有破绽,就信了他们的话,当场兑现了五百贯赏钱。沈昱又带着黄家兄弟来到柳林里把人头放进棺材钉上钉。
沈昱同黄家兄弟回到家里,把找到儿子人头的事告诉了妻子。严氏心里略略宽慰了一点,又安排酒饭给黄家兄弟俩吃,然后兑现了一千贯钱。
黄家兄弟拿了这一千五百贯钱,欢喜地回到家里,大保:“从今往后,我们哥儿俩再也不用费劲耕种,挑担卖柴了。”兄弟俩拿这笔钱买房造屋,购置衣服,舒舒服服地过起日子来。
临安府因为凶手许久没拿到,而沈家又找到了沈秀人头,渐渐有些松懈,轰动一时的沈秀被杀案便慢慢被拳忘了。
沈昱是东京的机户,所以每年轮流又一次押解段匹去东京的差事。这次正排上他了,所以沈昱早早收完各机户的段匹,到临安府里领了批文,回家告别妻子严氏,按时启程上路。
沈昱一人风餐露宿,夜住晓行,终于把段匹押解到了东京。沈昱顾不上旅途辛苦,赶紧把段匹上交,领了批文,这才放下心来,找一家客店住下。
沈昱在客店住下后,突然想起来要到处转转。虽然以前沈昱来过东京,但行色匆匆,没机会游览。这次,他决定好好看看。
沈昱花了三时间,把东京的名山胜景,庵观寺院都细细参观了一遍。这一,他去逛街市铺面,从御用监禽鸟房门前经过时,因想到儿子沈秀爱鸟,就想进去看看。沈昱花了十几个钱,被放进门去。沈昱见里面各色珍奇鸟兽都有,感到这不愧是御用监禽的鸟房。
沈昱各处看了一遍,正要出去,突然听见里边有一只画眉叫,那声音十分耳熟。沈昱驻足细看,原来就是儿子沈秀养的那只画眉。那画眉见了沈昱,像认识一样,叫得更欢,还冲着沈昱直点头。沈昱被这意外发现惊呆了,片刻,两行热泪从眼眶里滚落出来,不觉失口道:“下有这样的奇事?”
管禽鸟的校尉见沈昱举止失常,喝道:“哪里来的人,在这哭闹?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赶快出去!”
沈昱本来还是声抽泣,被校尉这么一喊,反倒大哭起来,校尉怕上司怪罪,只得把沈昱抓了,送到大理寺。
大理寺官问沈昱:“你是哪里人,敢在御用监禽鸟房大哭叫?有什么冤屈就讲出来。讲不出来,本馆不饶你。”
沈昱就把儿子遛鸟被杀的事情从头到尾了一遍。大理寺官听完,呆了半晌,心想:“这鸟儿是东京李吉时贡来的,没料到他还隐瞒了这样一件重大的事情。”连忙差人,将李吉火速捉拿归案。
大理寺官问李吉:“你进贡的画眉鸟儿从哪里来的?老实交待!”李吉对自己被抓本来就莫名其妙,听这么一问,更糊涂了,便道:“是从宁海军买来的。”
大理寺官:“你还敢撒谎,敢骗本馆?这鸟儿是你杀死宁海军机户沈昱的儿子沈秀夺来的!”……
大理寺官:“你还敢撒谎,敢骗本馆?这鸟儿是你杀死宁海军机户沈昱的儿子沈秀夺来的!”
李吉申辩:“老爷冤枉啊!我确实是买来的。那,在湖州墅的客店里,见一箍桶匠的担子上,挂着这只画眉,我听它叫得好听,用一两二钱银子买下。回东京后,见它十分可爱,所以进贡,其他事情一概不知了。”
大理寺官问:“你既然是从箍桶匠那儿买来的,那你应该知道他的姓名、住址,上来,我问清楚了,就放你。”
李吉:“在店上碰上的,没问他姓名,也不知住在哪里。”
大理寺官大怒,:“明明是你杀人夺鸟,还要推倒别人身上。”
李吉大喊:“冤枉!”
大理寺官:“哪里冤枉你了,这画眉鸟和苦主就是证明,看来不动刑,你是不肯招的。”喝教两边动刑。
开始,李吉硬顶着,但经不住再三拷打,只得屈招,写下“因见画眉生得乖巧,一时杀了沈秀,将头抛弃”的供状。大理寺官奏明朝廷,皇上圣旨批道:“李吉杀死沈秀,依律处斩,大理寺官将画眉交还沈昱,又给了批文,放他回去。李吉则被押送市曹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