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还压在安氏的大厦上,接连一个月这个高大恢宏的建筑灯火通明,外卖宵夜的包装盒一车一车地运出去,食堂员工半夜也被留下来加班送餐,基本上全员吃喝拉撒都在安氏那栋高楼里,宁小安也是忙得焦头烂额,连续好几天回不了家,就为了把几个要紧的项目抢下来,还有其他道上的人需要打通人脉关系,为将来做好准备。
大致几个项目敲定下来后,宁小安立刻让全公司放假,自己也早早地回家,打算好好的休息一下。
他先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澡,从浴室里出来时,身上还带着水汽,头发也湿漉漉的,不断的有小水珠滑进衣领里,苏诡把他拉到床边,递给他一个文档袋,从浴室里拿出毛巾还有电吹风给宁小安弄头发。
苏诡下手很轻柔,温温柔柔的,像是在按摩头部,宁小安舒服地哼出了声:“嗯。”
苏诡手微微一顿,目光晦暗下去,随即又恢复了常态,就是呼吸稍微急促了一点。
“这是什么?”宁小安打开文档袋,看见里面一页页的资料,里面还有一些打了马赛克的图片,当他一页一页阅读过去,眉头深深地皱起。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啊?”宁小安没有料到小说剧情下面还埋着这么狗血残忍的事实,这无疑在捅林以柠的心。
“这是我在五年里查到的,谢琛联系和打款很隐秘,转了几个弯,才知道里面的猫腻,里面安家的车辆其实是伪造的,这辆车现在还在安家的车库里,只是款式老旧只能当藏品了。”
“吴勇的确是安氏的员工,同时还是谢氏的暗桩,前前后后接受安氏的打款上达百万,有意思的事是,再出车祸的前两天他拿到了一笔巨款,高达两百万,比他前前后后拿到的钱总额都要多。”
“虽然都是间接证据,但基本可以确定谢琛在里面扮演的角色。”
宁小安摇了摇头感叹地叹了一口气:“他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对安氏下手了,还把这么多事推在安氏身上。”
“……”苏诡轻轻地擦过宁小安的耳垂,用毛巾完全包住他的耳朵,悄悄摸了一下。
“林以柠是不是以为他父亲的死只是场意外?她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苏诡的手僵住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还是颤颤地开开口:“当年我也以为是安家做的,因为当时安家也有相关业务的开展,而且还有安家的车和员工……我当时……”
“真蠢。”蠢到那段时间成了他最黑暗的过去,比泡在杀戮里和尸体里面的任何一段回忆都要让他绝望难堪。
“所以你没告诉她?”宁小安看着手里的资料,若有所思:“我得告诉她,听说她最近怀孕了,我得衬她还有机会选择的时候告诉她真相。”
苏诡停顿住忙碌的手,从背后环住宁小安,鼻腔里全是他的气息:“对不起,小熊猫。”
“干什么?”宁小安转过头想去看他,却被苏诡偷偷地亲了颈脖,柔软的触感留在颈脖处,有些痒。
“我不想让你去见她。”苏诡声音低沉有磁性,现在却软下来,颤颤的:“你和她见面我很难受。”
“我讨厌她。”但是更讨厌自己。
一想到他曾经因为这个不想干的女人而伤害宁小安,他的心就抽疼,还泛酸,由细细的神经传到四肢百骸,全是疼痛,痛得无以复加。好几次他做过自己一时下狠了手,宁小安突然没了,他抱着林以柠的噩梦,梦里的他,活得很惨,以为自己得到了一切,最后还是一块行尸走肉,生不如死,经常会在宁小安的墓前痛哭。
最后受不了现实自杀。
那种曾经犯过的错引起的痛,里面的难堪有多深刻,苏诡自己无法说清楚,每一寸都是他面对宁小安的障碍,把他拉进深渊里,不断告诉自己不配,他什么都不配。
现在不相干的女人和他的太阳会见面,他浑身都不情愿,一是不愿意再想起那段过去,二是不想看到那个女人,三是不想让宁小安接触她,她会弄脏了他。
“你给我看这个就是知道我和林以柠说这件事再合适不过,不是吗?”宁小安摸了摸他的头,在他唇角印下了一个吻:“别做了又后悔啊。”
“我肠子都悔青了。”苏诡之所以查这份资料,当初是为了给安家证明清白,不会让人抓住把柄,现在之所以把这份资料拿出来,是为了对付谢琛。
现在谢琛最在意的人就是林以柠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果这些都没有了,谢琛的日子就会坠入地狱。让一个人尝到甜头,再把甜头换成酸苦,天堂和地狱的距离感能把人逼疯。他要谢琛一无所有,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