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又道,只请俞落尘。
于是,澹台明镜要跟上去的脚步,也微微顿住。
不过,在俞落尘离开之前,澹台明镜用死亡目光瞪了他许久,警告他千万不许得意忘形。
……
一元殿位于一元峰,乃是凌山剑宗掌门居所。
殿中清净无垢,崖风簌簌,淡黄的光线点点落入其中。
俞落尘跨过门槛时,除了掌门长青道人惯常站在正前方,大殿两侧也已落座了四位长老,周身皆有凌冽剑气、剑意环绕,这是剑道修习有成的标志。
四人分别是四象、五行、六合、七星这四座主峰的峰主,也是除了掌门和太上长老外,凌山中修为最高之人。
在整个封魔大陆修仙界,也都是叫得上名号的真正大人物。
这时,四人见了俞落
尘,却都不约而同齐声问道,“你那道侣没跟来吧?”
俞落尘干脆摇头。
长青道人却是余光不满地扫了那几位师弟师妹一眼,这般年龄了,还做出如此姿态,在小辈面前太失礼了。
那几人顿时面上讪讪,但心底却又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往常,他们生性严厉,地位又高高在上,不论是凌山自己的弟子,还是其他二三流门派掌门,见了都会不免肃正几分。
而今,突兀做出这般姿态。
实在是,当日澹台明镜留给他们的印象太过深刻,心内惧意犹存。
那日,俞落尘归山,禀告师长,说他遇到一心仪之人,要与他皆为道侣,从此两心一体。
仙道漫长。
有人茕茕求索,为此一生独行。
有人需要同道,相互扶助成长。
这都是正常之事。
虽然原本在所有人心中,俞落尘都该是前一种。
但,他既然自己做出了选择,旁人又能如何。
只是……他那道侣的性格,实在是叫人招架不来。想到这里,掌门长青道人的额角,也忍不住一阵抽搐疼痛。
师弟师妹们记忆深刻,他又何尝不是,毕竟当日,他才是首当其冲者啊……
当日,长青道人也同现在一般,站在象征着掌门之位的高高台阶上。
他拧眉看着下方俞落尘身侧,那修为低微、眉眼艳丽、穿得跟个红灯笼似的澹台明镜,迟疑半晌,才吞吐开口,“这……这位……便是落尘要……结作道侣的?落尘,你……”
谁知……那澹台明镜也是个脾气刁钻的。
当即,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掌门,你们是不是想逼迫落尘抛弃我?”
长青道人微怔。
以剑心为证,他并不是那等在乎凡夫俗物之人。
只是,忆及这些年岁里俞落尘的性格,怎么也不敢确认,这居然会是他的审美品位。
所以落言时,才稍显犹豫了几分。
结果,澹台明镜继续冷冷道,“哼,我明白的,你们休想糊弄我,我在凡间城镇的时候,看过很多话本,知道很多棒打鸳鸯的故事……”
“我也知道,我只是一介散修,无依无靠,没有背景,也没有天赋……”
几位长老听完这话,连连点头,内心暗道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只是,澹台明镜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们变了神色。
“而话本中,那些大世家、大宗门的家长们,就像你们一样,大多刻薄尖酸,且自视甚高、嫌贫爱富,最瞧不起像我这样单纯善良、单打独斗、自强不息的小白菜。”
这怎么说话的?自夸自擂就算了,居然还随意辱骂他们。
几位长老暗恨道。
若唤做往常,有任何人敢像这般在他们面前放肆,一个禁言术法少不了。
但,现在这家伙……毕竟……毕竟是俞落尘认定的……道侣,他们反不好随意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