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谦君子,眉目如画。
苏镜一愣,心里呦呵一声,这不就是她的任务对象么。
其他人聊得热火朝天,而裴宣则郁郁地自斟自饮,与周围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冷不丁和苏静来了个对视,便朝她淡淡一笑。
苏镜赶紧退了下去站到一旁,这任务对象对下人都没什么架子,看起来是个挺好相处的人。和他打交道,或许任务不会太难。
她正想着,忽然听到有太监高声通传:“首辅谢大人到!”
原本热闹喧嚣的大殿霎时鸦雀无声,大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向来人看去,随着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一个修长的身影映入了众人眼帘。
谢钰长身玉立,穿着一袭紫色长衫,银线织就得仙鹤盘旋其上,展翅欲飞,他腰间锦囊上也有一只仙鹤,二者远远看去仿佛交颈相缠一般。
他比三年前高了,也更瘦了。苏镜望着他愈显瘦削的身影,恍然间仿佛回到了很久之前。
在他被侯府虐待,经常吃不饱饭的时候,好像就如现在这般瘦吧。后来,她好不容易才把他养胖了,怎么现在做了首辅,却活地还不如过去了。
那张俊脸欺霜赛雪,眼睛却黑沉沉的,倒衬得那脸色愈发苍白了。此刻他神色恹恹,眉宇之间更是横亘着一股难消的戾气,饶是再好看的脸,也让人无端生出几分寒意。
谢钰走到上首,朝着众人举杯,长袖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一节皓腕,“诸位同僚,圣上身体不适,无法出席今日宴会,只能让谢某代为主持,此番来迟,诸位莫怪。”他声音低沉慵懒,说话时连眼皮都懒得抬起,显然并非真心致歉,但这番场面话从他口中说出,没有人会傻到去质疑。
他一抬手,席间坐着的所有官僚纷纷起身,脸上同时堆砌出不辨真假的笑意,“哪里哪里,谢大人贵人事忙”“此酒敬谢大人”“多谢谢大人平日照拂”“……”
有一个胖胖的官员还因为站起来的动作太急,踉跄了两步,差点扑倒在地上。苏镜瞧见这一幕,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群臣忙着恭维谢钰,竟无人关心皇上生病这件事。
苏镜站的离裴宣近,瞥见他皱了皱眉,最后还是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谢钰喝完酒,闲适落座,修长手腕在红木桌几上屈起,懒散地支着头,他微微勾起一个敷衍的笑,一双眼冷漠打量着座下诸人,“珍馐佳酿,诸位自便,莫负良宵。”
众人这才重新攀谈起来,只不过声音明显比谢钰没来时小的多。
苏镜偷眼打量着谢钰,他正漫不经心地饮着酒,许是此刻他神色冷淡,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往常忙着逢迎他的官员竟无一人靠近。
现在的他,举手投足都是上位者的姿态,与苏镜记忆中的人大相径庭。
谢钰杯中美酒渐空,一名粉衣宫女战战兢兢地上前斟酒,就在此时,变故突生,宫女脚下一滑,壶中的酒液洒出些许,落在了谢钰的衣袍上。
宫女面色大惊,吓得连酒壶都掉到了地上,她连忙跪下,惨白着脸浑身发抖:“谢大人恕罪,谢大人饶命……”
大殿再次变得针落可闻。
谢钰不耐地拿过手帕擦拭身上酒液,视线在扫到被酒液染湿一角的锦囊时,面色陡然一变,一双眼睛利刃一般刺向下首的宫女,“拖出去,乱棍打死。”
众人都被这变故吓了一跳,一个个噤若寒蝉,只有被判了死刑的宫女凄厉地磕头求饶,“大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大人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