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无极死死地握着手中那杆光芒黯淡的紫电方天画戟。
他那张被紫金战甲包裹的面庞上,青筋犹如虬龙般疯狂暴起。
羞愤,不甘,屈辱,狂怒。
种种极端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五官扭曲得犹如一头来自炼狱的狰狞恶鬼。
他堂堂紫霄圣朝的无上太子,倾尽全力的一击,竟然连对方的三尺之身都无法靠近!
暗无极则将那消瘦的身躯更深地隐藏在了宽大的黑色斗篷之下。
他那两点犹如鬼火般的眼眸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残忍与戏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深深忌惮,以及一丝怎么也压抑不住的劫后余生般的后怕。
他的暗渊神体号称能够吞噬万法,却在刚才那道混沌涟漪面前,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凝视。
若非他退得足够快,那股万法之源的混沌力量,绝对能将他的神体连同灵魂一起碾成齑粉!
而悬浮在高空中的冷凝霜,那张清冷绝俗的脸庞依旧犹如寒霜般冰冷。
但她那微微颤抖的握剑之手,却彻底暴露了她内心深处的极度不平静。
在场的所有人中,唯有她这个从上方发起攻击的人,感受得最为真切,最为恐怖!
方才叶天挥手的那一个刹那,她分明在那个白衣少年的眼底,看到了一抹犹如深渊般深邃的冷漠。
那是一种视天下群雄如草芥,将众生生死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上神明之姿!
冷凝霜的心脏在剧烈地抽搐着。
她比另外两人更加清楚地知道一个让人绝望的血淋淋事实。
叶天方才那一挥手,绝对没有动用哪怕十分之一的真正实力!
如果那个少年愿意,如果他真的动了杀心。
凭借那道融合了一百零八种大道的混沌涟漪,他绝对有十足的把握,在刚才那一瞬间将他们三人同时当场格杀!
他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挡下了他们的绝杀。
这只证明了一件事。
这位万古叶家的无敌神子,根本就是不屑于在这场天骄宴上杀人罢了!
在他眼里,他们这三个所谓的顶尖天骄,或许连成为他手下亡魂的资格都还不够。
这种被高高在上地无视,被当做随手可以拂去的灰尘般的极致屈辱。
让这三位心高气傲的人杰,感到了一阵比死还要难受的巨大落差。
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一个让人几欲发疯的临界点。
数以千计的各路天骄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这场看似已经落下帷幕,实则暗流更加汹涌的对峙。
紫无极站在演武台的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紫金战甲下的面皮,已经被那股无形的羞辱感涨得几乎要渗出鲜血来。
他可是堂堂东域霸主的唯一继承人,何曾受过这等让人像看笑话一般的屈辱目光!
今日若是不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他紫无极以后在永恒仙域年轻一辈中,将彻底沦为一个永远抬不起头来的跳梁小丑。
哪怕是回到紫霄圣朝,那些平日里对他虎视眈眈的皇族兄弟们,也会以此为借口,疯狂地攻讦他那太子的储君之位。
“咯咔!”
紫无极狠狠地咬碎了一颗后槽牙,口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在紫无极那扭曲的病态逻辑里。
若无这个叶天在诸天北海的葬土之行中,以一己之力抢尽了所有的风头。
他紫无极作为紫霄圣朝的带队之人。
本该在那次惊世机缘中大放异彩,成为万众瞩目的唯一焦点!
若无这个叶天方才在以武会友的环节,仅仅只用了一招便击败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八荒战尊。
夺走了本该属于他们这些当世顶尖天骄的全部关注与荣光。
他紫无极,又怎会因为急于证明自己,而在冷凝霜这等绝代神女的面前,丢下如此巨大,如此难以洗刷的惊天脸面!
这一切的屈辱,这一切的难堪。
全都是这个该死的万古异数造成的!
紫无极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一股极其隐秘,却又凝练到了极点的强横神念。
犹如一条在黑暗中潜行的毒蛇,顺着未央天阙那错综复杂的法则纹理,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他没有再去找暗无极和冷凝霜。
他将神念的触角,疯狂地伸向了大殿内那些同样面色阴沉,对叶天心怀不忿的其他各路天骄!
这大殿之中,对叶天抱有敌意的人,简直多如过江之鲫。
有的人,是在诸天北海的葬土深处,被叶天那摧枯拉朽的推进速度,强行截胡了原本属于他们的逆天机缘。
他们在那些古老遗迹的边缘眼巴巴地看着叶天吃肉,自己连一口热汤都没喝上。
有的人,则是出身于那些在远古时代便与万古叶家素有旧怨的不朽道统。
家族世代的仇恨,让他们从出生起,便将击杀叶家神子当成了毕生的最高目标。
还有的人,纯粹就是嫉妒。
他们眼红叶天在这一世的黄金大世中,以一种一骑绝尘的无敌姿态,将所有当代天骄都死死地压得抬不起头来。
那种让人绝望的声望与天赋,刺痛了这些自诩为时代主角的天才们那脆弱的自尊心。
当然。
更多的人,他们那猩红的眼底隐藏着的,是那种能够让人彻底丧失理智的极致贪婪。
他们觊觎着叶天在葬土之行中获得的那些让人疯狂的无上造化!
那可是灭界之王这等远古禁忌的残破帝躯碎片啊!
那可是十二件在仙古纪元掀起过无边血雨腥风的绝世禁器残骸!
那可是能够镇压诸天气运的黑暗金字塔!
更别提,还有那一颗蕴含着神明本源的恐怖心脏!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其中的哪怕一样,都绝对足以让永恒仙域的任何一方不朽势力为之彻底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