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极其简单的四个字。
“仅此一次。”
仅此一次!
这四个字在紫无极的识海中轰然回荡,犹如四口敲响的灭世丧钟。
紫无极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在半空中极其剧烈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听懂了。
他清清楚楚地听懂了这四个字背后所隐藏的恐怖含义。
这根本就毫无警告。
这是一种来自更高生命维度的,绝对高高在上的施舍与怜悯!
那个坐在案几后方的白衣少年,在用这种极其残忍的方式告诉他。
他紫无极,这个名震东域的紫霄圣朝太子。
在这位万古叶家神子的眼中,连成为一个被杀之人的资格都还勉强。
叶天可以随时顺着这道微小的混沌法则连接。
在相隔千万里之外的任何地方,只需一个极其微小的念头。
就能将他紫无极的神魂本源碾碎成虚无的劫灰!
今天没有杀他,仅仅只是因为今天这场宴会不适合杀人。
仅仅只是因为,叶天大发慈悲地,给了他这最后一次极其可怜的活命机会。
紫无极的眼底深处,涌现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极致绝望与极度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紫霄帝经》。
他引以为傲的绝顶天赋与越阶战力。
在这四个平淡无奇的字眼面前,被踩碎成了最可笑的渣滓。
紫无极极其艰难地深吸了一大口冰冷的空气。
他那双剧烈颤抖的手臂,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
将那杆已经完全失去了所有神性的紫电方天画戟,一点一点地收了回来。
他甚至连抬头去直视叶天那双重瞳的勇气都彻底丧失了。
这位不可一世的紫霄太子。
在全场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
极其狼狈地,犹如一只斗败的野狗。
默默地转过身。
迈着极其沉重,甚至有些虚浮的步伐,一步一步地退回到了自己的那张玉案之后。
他极其颓丧地瘫坐在坐垫上。
脊背深深地佝偻了下去,将那张惨白的脸庞深深地埋在胸前的战甲阴影之中。
一言不发。
死寂如同万年枯井。
再也没有了方才那种鼓动群雄,指点江山的半点嚣张气焰。
而就在大殿的另一侧。
那个隐藏在绝对幽暗角落里的身影,其惨状甚至比紫无极还要严重数倍。
暗渊圣地的圣子,暗无极。
这位将自己整个人都包裹在宽大黑袍之中的恐怖天骄。
此刻正极其无力地靠在身后的冰冷玉柱上。
他那向来狂妄自负,认为可以吞噬这大千宇宙一切事物的脸孔上。
第一次。
真真正正地,出现了一种名为“惊惧”的扭曲表情。
暗无极那双犹如九幽鬼火般的眼眸,此刻正在极其剧烈地疯狂跳动着。
那是一种信仰崩塌,道心碎裂后的极致恐惧!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双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苍白双手。
那双手上,原本缭绕着的,足以让无数神王闻风丧胆的暗渊吞噬法则。
此刻竟然全部萎靡不振地缩回了他的体内。
并且。
在他的奇经八脉之中,这些一向霸道无比的黑暗法则,竟然在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暗无极的呼吸急促得犹如拉破的风箱。
他的内心在疯狂地咆哮着,嘶吼着,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他的暗渊神体。
那可是号称能够吞噬天下一切已知法则的无上绝世体质啊!
在神尊这个同等的大境界之中,他暗无极横行仙域南域这么多年。
他挑战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古代怪胎,也面对过各种极其罕见的变异血脉。
他从未遇到过任何一个人的法则力量,能够对他的暗渊神体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微弱抵抗。
只要他的黑暗涟漪一出,所有的攻击,所有的防御,都会被强行拉入那片绝对的虚无之中。
那是降维级别的压制。
那是不可理喻的吞噬。
可是。
就在方才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恐怖瞬间。
当叶天手中那只白玉酒杯,极其随意地荡漾出那圈微小的混沌涟漪。
当那道混沌涟漪,与他全力催动,向外疯狂扩散的暗渊之力。
在虚空中极其轻微地,极其短促地触碰到的那一个刹那。
暗无极的世界观崩塌了。
那是一种源自于大道最底层的,绝对不可逾越的位阶碾压!
他的吞噬法则在触碰到混沌涟漪的那一刻。
就像是一滴极其微不足道的黑色墨水,极其不自量力地滴入了一颗正在熊熊燃烧,散发着无穷光热的超级恒星之中。
瞬间蒸发。
毫无痕迹。
连一丝反抗的波纹都未曾激起。
那道混沌涟漪中蕴含的力量,包容万象,又毁灭一切。
它极其霸道地告诉了暗无极那引以为傲的暗渊神体一个残酷的事实。
什么是万法之源。
什么是大道之母。
暗无极甚至能够感觉到,如果刚才那道混沌涟漪再往前推进哪怕一寸的距离。
他那具号称可以吞噬虚空的暗渊神体。
就会在瞬间被那股纯粹的混沌伟力,极其粗暴地撑爆,同化!
成为那道涟漪中,极其微不足道的一丝微小养分。
那种悬在生死边缘的极致大恐怖。
让暗无极这具修道多年的无上魔躯,本能地做出了最屈辱的选择。
他的神体自发地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将所有放出的力量疯狂地倒吸回体内。
像一只受了惊吓的老鼠,极其狼狈地缩回了最深沉的黑暗角落。
暗无极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犹如鬼火般的目光。
带着无尽的敬畏与绝望,极其隐晦地看向了那个坐在大殿中央的白衣少年。
在这一刻。
这位心高气傲的黑暗圣子,终于极其清醒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他与叶天之间的差距。
根本无法用神尊九重天初期,中期,或是巅峰这种极其可笑的境界名词来衡量。
那种差距。
如同一道横亘在九天星河与九幽地狱之间的绝对鸿沟。
深不可测。
永远,也无法跨越。
而在大殿正上方那片极寒的空间之中。
气温依旧低得让人感到神魂刺痛。
冰澜剑宗的绝代剑女,冷凝霜。
她那一袭胜雪的白衣在冷冽的罡风中微微飘动。
那张倾国倾城,完美无瑕的清冷脸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