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过了母亲的守期,自己该同那两名侍妾行房事了……
秦洺收敛了秦念的尸首入棺后,带着棺木,准备自水路下扬州。
秦洺在上京城东码头上船时,遇见了立在旁边一条船的船尾的王璟钰。
二人看见对方时,似乎都有些诧异。微顿之后,两人互相颔首,像是……再寻常不过的见礼,而后秦洺上了船。
他们曾经分别是左右相府的公子,且曾同在国子监就学,算是同窗,但针尖对麦芒中还差点闹出命案。
之后左右相府相继倒台,而这两位曾经的京中贵公子也皆是越发得沉默寡言,不论他们今后的际遇将会如何,但也是令人唏嘘感慨啊。
在秦洺的船驶出码头后,王璟钰收回视线,继续闲闲地扒在船尾的栏杆上,看着码头上城门外的人来人往。
王璟钰面色平静,周身是一派放松闲适的状态,似乎丝毫没有家族没落跌下云端的颓丧之感。
这恐怕就是世家贵族中培养出的公子宠辱不惊的气度了吧。
而王璟钰为何会在此处,则是因为王府处理完毕主母的丧事,准备在隆冬结冰之前,由水路举家搬迁至豫州。
朝堂上容不下父亲王显,父亲也受不得昔日的下属同僚们的同情或是白眼,没脸再留在上京,眼不见为净,干脆一走了之。
而此刻,他们的船还要等进宫面圣的兄长王璟衡。
圣上啊……那位对他们府上如此之狠,最后又手下留情的圣上。
皇城禁内,御书房。
王璟衡进到御书房,向端坐御案之后的圣上封湛叩拜行礼∶
“微臣拜见陛下。”
封湛命人给王璟衡看座,而后直道主题∶
“你可愿继续大夏效力”
王璟衡面上微讶,圣上这是……什么意思
封湛最近处理政务的速度极快,这位帝王只想赶着回宁寿宫陪他的皇后秦烟,因而也没那闲工夫同王璟衡多绕弯子。
封湛看着王璟衡,沉声道∶
“之前你在内阁中枢,不论是政见还是能力皆是可圈可点,朕不想浪费人才。”
“此次你就当作是去到州府历练。”
"你以贬谪之官员的身份,而非高官,去到地方之后,更加便于体察民情,之后你的消息直接同季相对接。”
“你父亲王显的事,到此为止。而你在政坛上能走到哪个位置,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体察民情,直接同季相对接
此刻王璟衡才明白了圣上的意思。
圣上不会再拿他们王府的事做文章,而他还有升迁的可能。
王璟衡当即起身向封湛跪拜,
“微臣谢过陛下。”
王璟衡以头触地时,眼眶中水光微闪。
王璟衡确实没想到自己还能受圣上重用,他学有所长,如若就此埋没,的确会让他含恨终身。
陛下没有因私怨迁怒,以断国事,实乃明君。
封湛示意王璟衡起身,而后继续开口∶
"南境和北地正需人手,你选一个。
王璟衡犹豫了一瞬,而后再次拜伏道∶
封湛眸光一厉,并未开口。
王璟衡也立马明白他方才所言的僭越,当即道∶
"陛下,微臣的确是有私心。
“是因为……是因为微臣的前妻,关内侯韩霜凌。”
韩霜凌
封湛面色稍雾,起身开口∶
“你回去等消息。”
王璟衡叩谢皇恩。
而在王璟衡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封湛的衣摆已消失在了御书房门外。
“王大人,请吧。”宋执将王璟衡送出御书房,心中诽腹道∶陛下这是有多离不得皇后……
腊月,部分边将及官员陆续回京述职,这里面也包括了端王府世子封肃北。
封肃北同宋执一起从宫中出来,而他二人的目的地,则是安大学时府。
彼时大学士安世风正同其长子安文京在书房中议事,两人还丝毫不清楚他们即将听见一个令他们多么震惊又后怕的消息。
"老爷,姑爷和圣上身边的宋大人来访。"外头传来管家的声音。
安世风和安文京皆疑惑地相视一眼,世子和宋大人
这两人一起,会有什么事
而封肃北才开口道出两句,就被安文京一拳打倒在地。
封肃北伸手极佳,下盘功夫也极稳,竟会中安文京这一拳,除了他自行主动受着以外,也有安文京从此刻怒极的缘由。
安文京一手拎起封肃北的领口,准备再次将一记重拳砸向封肃北的面门时,被宋执伸手拦住。
安文京试图甩开宋执,对封肃北怒道∶
“封肃北,当初我是怎么将颜夕交给你的?”
“因重疾不治身亡你就还给我安府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
“封肃……”
"安大人"一旁的宋执打断了手背上青筋暴起的安文京的未说完的话。
安文京被宋执拉至一边,封肃北也沉默着从地上起身,略微整理一下衣冠。
整个书房,只大学士安世风至此未发一言。
安世风眉头紧皱,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女儿颜夕远嫁后因病离逝,但自己此刻竟首先感觉到的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凉,而是不安。
女儿逝世的消息,由安府的姑爷,端王府世子封肃北来告知没有问题。
但圣上身边的亲信宋大人来此,又是为何
怕什么来什么,在宋执将安文京安抚住之后,宋执对大学士安世风开口道∶
“安大学士,世子妃,也就是安府大小姐的死因,另有隐情。”
安世风和安文京都是心头一凛。
另有隐情
宋执继续开口
“大夏同突厥开战前夕,世子妃来到朔北赤峰军大营中,为了致当时已带人插入突厥腹地的皇后于死地,出卖重要军情给突厥。
"这是为何圣上当初会亲自充当前锋杀入突厥以身犯险的起因,也导致了大夏同突厥提前开战。”
“据审讯世子妃身边的仆从得知,世子妃在京中就同突厥皇室有了联系。”
“安大学士,安大人,你们应当明白此事的严重性。”
安世风和安文京都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此事的严重性他们如何不明白
颜夕,这是叛国
那……
宋执接着开口
"世子妃的确不是因病逝世,而是被皇后以军法处置在与突厥的战场上,祭了军旗。
"世子妃的尸首已于战场上掩埋,皇后说,世子妃应为本不该死伤的大夏将士赎罪。
"安大学士,此时皇后既出手处理,便已了结。
“此事并未声张,世子妃只能是因病不治身亡,没有其他。”
宋执道完,对安世凤和安文京颔首,而后看了封肃北一眼,径自出了书房。
宋执出去后,封肃北对大学士安世凤深深鞠了一躬,
"颜夕的事,我有责任,我封肃北对不起安府。
安世风和安文京面色青白,但他们有什么资格责怪封肃北。
他们甚至猜得到,颜夕为何要出卖军情害皇后。
颜夕太过执拗,应是还在对圣上……
封肃北,作为颜夕的夫婿,端王府作为颜夕的婆家,皆差一点就被颜夕连累,他自己也是受害者。
安文京将封肃北送出了府,对于方才不分青红皂白就给了封肃北一拳,表达了歉意。
回到书房后,安文京同安世凤两人默坐了良久。
一炷香之后,安世凤疲惫开口∶
“近日有部分朝臣上书,圣上应广纳后宫,丰裕皇嗣,使国祚永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