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京,万不可同这些奏疏沾上边。
安文京颔首。
安世凤深深叹了一口气,而后道∶
“没想到颜夕竟然会闯出如此这般天大的祸事。”
“整个端王府和大学士府都差一点被牵连。”
"也幸而太子妃将此事了结在了北地战场上。如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安世凤看向安文京,郑重开口∶
“就算皇后处理颜夕是出于私心,但安府要承皇后这个人情。”
"文京,切记,当今皇后,是一位有封地,有兵权的皇后。
“且还是圣上放在心尖上的人,是圣上的逆鳞,万不可得罪,记住了吗?”
安文京点头∶
“儿子明白。”
而安文京又如何会不明白。
皇后,秦烟呐……
皇城,宁寿宫皇极殿。
因封湛和秦烟皆是喜静的性子,且大战刚过,二人又提倡节俭,因而今年的帝后生辰千秋节和万寿节庆典都已取消。
腊八那日,太后在宁寿宫张罗了一场皇室的家宴,当然,还尚在京中的封肃北自然也列席其间。
而封肃北却是极其后悔这趟进宫。
这场宫宴,帝后二人呈然出现的时间不算长,圣上也以皇后疲乏为由,早早地就牵着皇后回了寝殿,但却让封肃北狠狠牙酸了一番。
帝后的确是恩爱有加,羡煞旁人。
封肃北出宫后,没有回府,而是让车架驶去了城南的千水湖。
漱玉坊二层的一间临窗雅室内,封肃北要了一壶酒,自斟自酌,独坐至傍晚,而湖面之上嬉冰的人群中,却始终没有出现他想要看上一眼的那个女子。
封肃北自回京后,便将之前派去秦府的暗卫收了回来,以免给秦琳带去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本决心放下,奈何今日在宫中又被圣上和皇后刺激了一番。
一壶酒见底,封肃北起身下楼。
出漱玉坊时,封肃北再看了一眼千水湖面,此时夜幕将临未临,夜风中,依然没有出现那个人。
封肃北上车,马车沿着千水湖畔缓缓驶离。
摇晃的马车内,封肃北眉头微拧,闭目休息。
不多时,封肃北耳边传来几声不远不近刻意压低了的年轻女子的笑闹声∶
“快快快,秦琳快拉住我”
听见曾在脑中萦绕了多遍的那名女子的名字,封肃北猛地睁眼。
但……这是否是幻听
“秦溪慢点,前面好像是……啊……”
是秦琳
封肃北当即吩咐林述∶
“停车”
封肃北迅速下车,立于湖畔,目光锐利地朝着女子的惊呼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待确认清楚了方位,封肃北飞速跃出去,前脚掌着力,在冰面上健步如飞,很快就到了靠近东岸的一处已碎裂的冰面,
冰水中的秦溪和秦琳正试图回到冰面,但奈何冰面太滑,女子力量又太弱,不得其法。
而闻声而来的秦府丫鬟也只能紧张地跳脚,因两位小姐是瞒着老爷夫人偷偷出来的,丫鬟又不敢大声叫嚷求救。
封肃北一跃而下,至秦琳身侧,而秦家两姐妹均认出了这男人是谁,只是这个场合也不适合见礼。
封肃北协助秦琳将秦溪先行送了上去,而后两掌托住秦琳细软的腰身,将秦琳也送上了冰面。
秦溪和秦琳被赶过来的丫鬟用厚实的披风裹住,脱了冰鞋,准备走向马车。
最后起水的封肃北只是目光沉沉地看了秦琳一眼,转身离开。
就在封肃北转身的一瞬间,秦琳让秦溪先上马车,而后朝着封肃北走去。
封肃北似乎感觉到什么,他停了步,但却久久没有回头。
是她吗要是猜错了……
也就是在这时,封肃北身后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世子。”
是她。
封肃北神色暗了暗,缓缓回身。
秦琳此刻仍冷得有些发颤,封肃北自然也有察觉,他眉头一皱,刚准备上前,却又瞬间止了动作。
她已是别人的未婚妻,自己不好僭越,于礼不合。
秦琳看着封肃北,而后矮身福礼道∶
"多谢世子。
谢
像上次皇后的人带着两份礼上端王府为他在太液池救了秦琳而道谢张口闭口就是让秦琳同他封肃北撇清关系的道谢
秦琳这声“谢”激起了封肃北本也醒得差不多的酒意。
封肃北轻笑了一声,而后上前两步向秦琳欺近,直至秦琳身前半步处停住。
封肃北垂眸看着面前的女人,慢条斯理地开口
"常言道,事不过三。
“鄙人救了琳小姐两次,若再让我救上一次,琳小姐可得以身相许?”
秦琳眸中微诧,她没想到封肃北竟会说出这样登徒子的话来。
他不会不知道自己已然定亲,他……
秦琳又羞又恼,她迅速福了一礼,语气有些生硬∶
“世子,小女子先行告辞。”
看着面前女子似有些狼狈逃跑的模样,封肃北勾唇一笑。
回府的马车中,秦溪屡楼神色复杂地看向秦琳,终于秦溪还是忍不住开口∶
“娘亲是不是又得为咱向端王府送谢礼了”
秦琳面色有些不好看,微顿了一下,而后回了一声∶
“不必。”
片刻后,秦琳又补充道∶
“今日帮我们的,只是一个路过的陌生人罢了。”
秦溪又仔细观察了下秦琳面上的表情,但很可惜,她什么也没读出来。
啧啧,这二人……
“诶,不过要不是娘亲非得以我们定了亲不能抛头露面为由,不让我白日里出府来嬉冰,我们又何必大晚上的偷溜出来。”
“若不是这天色将晚,我又怎么会没看清那么大一个冰窟窿…”
秦溪的抱怨声中,秦琳的思绪已然飘远。
这些时日,秦府众人也在礼佛抄经,为皇后祈福。
祝氏也时而带着秦溪秦琳去寺庙烧香拜佛,求佛祖保佑皇后平安。
但大觉寺的大门,秦琳是始终没再踏入,而是会去到城北的万宁寺。
至于秦琳为何不愿再去大觉寺,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没想到,今日会再次遇到那个人。
一想到方才封肃北目光专注地看着自己说的那番话∶
"事不过三……以身相许……
秦琳心口突然加速跳动,不过片刻,秦琳强行平复了心绪。
她和那人,早就不该有干系了,不是吗
封肃北回府后,在前院亭中默坐,吹着冷风,彻底醒了酒意。
片刻后,封肃北向是从林述交代道∶
"去查秦尚书府琳小姐那名未婚夫。
林述面上有疑,
“世子,查什么?”
而回应林述的,只是他家世子的一记冷眼。
林述顿了一下,而后很快反应过来。
自己是问了句什么蠢话
当然是查那人的把柄
自家世子终于要夺人之妻了
呸呸呸,未婚妻算什么妻
"得嘞。"林述很是高兴世子终于想通,这下王妃也该放心了。
封肃北冷冷看了一眼笑成了个二傻子似的林述。
封肃北深吸了一口冷风,全身的血液却在隐隐躁动。
今日千水湖再相遇,那就是天意。
就算不是天意又如何。
他封肃北看上的女人,还能是别人的
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