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看看谢安究竟在卖什么关子。
永定侯府。
谢长渊看着摇篮中甜睡着的婴孩,心情复杂。
谢安挥退了下人,并让他们关上了房门。
房中,谢安对谢长渊道∶
“这是阿嫣的女儿,我派人将她从益州王府接出,之前一直养在外面的别庄,但还是不放心,就接回了府中。”
谢长渊冷眼看着面前的谢安,没开口,但面上满是讽意。
谢安被谢长渊的眼神盯得有些难堪,他回避了谢长渊的视线,目光柔和地看向那个婴孩道∶
“她毕竟是谢府的骨血……”
谢安的话被谢长渊冷声打断∶
“谢府的骨血你的”
“你……”谢安怒瞪谢长渊,却终究没再出声同谢长渊争执。
谢安重新看回那个孩子,开口道∶
“我会认这个孩子为义女,她会成为侯府小姐,你……”
谢安的话再度被谢长渊打断。
“义女”谢长渊不顾多年的修养,出声阻了谢安不要脸的言辞。
谢安被谢长渊的态度激得有些恼,若非他担心自己终有一天离开人世后,无人照顾这个孩子,谢安也不会迫于无奈之下告诉谢长渊此事。
谢安看着谢长渊,软了些语气开口∶
“长渊,不论……不论这个孩子是你的还是为父的,终究是谢家的骨肉,不能让她流落在外。”
"为父若不将她收为义女,那你将她……
谢安的话头被谢长渊迎面而来的一记重拳给生生打断。
谢长渊将谢安重重打到在地后,便踏出了房门,头也不回得大步离去。
这是谢长渊头一次谢安亲口承认同阿嫣的腌攒事,他片刻都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
而房中闹出如此动静,摇篮中的婴孩也被惊醒,哇哇大哭了起来。
谢安以手撑地起身,他顾不上谢长渊,只快步过去照看婴孩。
听见身后孩子的啼哭声,谢长渊的脚步在院门外微顿,但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至永定侯府大门外,谢长渊停步,他转头再看了一眼府门,深吸了一口气后转身上车。
回到车中的谢长渊重新闭目,起伏的胸腔暴露了他此刻的愤怒。
谢长渊暗暗发誓,此生再不会踏入这府中半步。
也许,像谢照那般,同谢家彻底脱离关系,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日一早,秦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因其身份的特殊,这人至秦府大门外道明来意后,很快就就得主母祝氏命返回大门的官家请了进去。
秦府正厅中,主母祝氏端坐上首,秦溪和秦琳两姐妹分别坐在同正厅隔着一道屏风的侧间内的大椅上。
厅中不断传出那个刚刚到访的弱柳扶风的女子,带着哭腔的低诉声∶
“小女子父母早丧,孤苦伶仃,又体弱多病,只能舔着脸依靠姨母和表兄。”
“小女子也不提什么先来后到,可当做同表兄的婚约从来都不存在,但小女子斗胆请求贵府琳小姐能允许小女子入府做小,算是救小女子一命,不然小女子不知自己还能如何在这世间苟活。”
女子停了口,但却一边以帕子试着泪,一边梨花带雨地低低哭了起来。
不论是厅中的祝氏,还是侧间的秦家两姐妹,都是眉头紧皱,面色难看。
她们哪儿能想到秦琳的未婚夫居然还有这些过往,一个同他定过娃娃亲的表妹!还让人从徐州找到上京城来了,还求上了秦府
秦琳的未婚夫将来是要入赘秦府的,这女子却说什么她要跟着入府做小
这说的是什么鬼话
幸而工部尚书秦文轩先一步进了宫,不然以秦文轩的脾气,这门婚事立马就得否了
祝氏沉着脸地将女子打发了,只说府中事先不了解情况,待同官媒问问清楚,定会给她个说法。
那女子起身,向祝氏款款福了一礼,迈着莲步出府,上了她来时乘坐的那顶小轿,一颠一颠地离秦府而去。
秦府众人毫无防备地经历此遭,心中都是又惊又怒,若这女子说的是实情,秦琳那末婚夫再别想踏进他们秦府的大门。
祝氏命人跟上那名女子,端看她是去往何方,同未来姑爷究竟有没有瓜葛。
而在离开秦府大门的那顶轻纱小轿中,方才还娇娇弱弱的女子上轿后,轿帘刚一被放下,女子便大大拉拉地姿势不雅地摊在座上张口舒着气。
这女子此时的模样,同在秦府时,像是换了一个人般。
歇息片刻后,女子伸出两手,使劲揉搓苦僵了的两侧脸颊。
女子心中暗赞,亏得她曾经在戏园子里打过几天杂工,这演起小白莲来,得心应手啊。
这名女子名叫柴筠,她的确是秦琳那位未婚夫的亲表妹,也确实同她那位即将入赘秦府的表兄有过婚约。
不过二人的婚约多年前便已解除,且柴筠同她姨母也久无往来,根本不存在依靠过活一说。
而柴筠当初同她表兄解除婚约,是因为她性子太野。在父母早丧后,柴筠一心谋生,只想着赚钱,常年在外跑着,也深以为同她那位表兄不是一路人。
此次她上京对姨母卖惨,求姨母收留,也不过只是一桩生意罢了。
这可是一桩大生意
片刻后,柴筠瘫在座上,自言自语道∶
"毁人姻缘,不会被天打雷劈吧……
“呸呸,说什么胡话,我这不是也是在促成另一桩姻缘吗?”
柴郡心中暗道∶
若是表兄和那位秦小姐情比金坚,那就当我这是在考验他们。
如若不是,那就是让他们各自早日解脱嘛。
哎,若秦小姐真同表兄退了亲,我可得赶紧跑路,不然非得被表兄追杀不可。
希望那位世子说到做到,答应给她的那可是一大笔银钱,就连当初只见到定金时柴筠都是两眼放光,这才答应了从徐州大老远地来到上京。
柴筠一脸满足地闭目,脑中开始畅想,待有了这笔巨款,就可以自己开酒楼了。
兴许她也可以成为像季七娘那样的女子。
徐州季七娘啊,那女人可是活成了全徐州女子都在暗暗崇拜渴望的模样。
酒楼,我的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