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轩端起手边的茶盏,浅饮了一口后道∶
"昨日进宫,遇上了吏部文选清吏司的同僚,那边给了消息,你的升调令这几日就会下来。
袁牧本有些出神,闻言他默地抬头,当即准备起身,却被秦文轩以手势止住。
袁牧向秦尚书抱拳,
"下官谢过秦大人。
袁牧是真心感激,秦尚书口中所说的吏部的消息,应该就是他之前就听到风声的那件事。
他将从五品郎中,升为正四品尚书左丞。
而他此次的升迁,是秦尚书的推荐,吏部只是例行考功,走个过场罢了。
秦尚书在这时提及此事,应是在表明他不会公私不分,因私事迁怨于他。
秦文轩摆了摆手,
“不必言谢,你的履历和能力摆在那儿,擢升是迟早的事。”
秦文轩又叹了一声后开口
“这几日为师肝疼,你下个月再来寻为师喝酒。”
袁牧眸中微诧,这是……
自己同这位师父的师徒情分还未尽……
秦文轩看着自己这徒弟有些呆愣的模样,无奈地摆了摆手∶
“回去将此事了清楚,不要让我听见外头流出什么难听的传言。”
袁牧起身作揖∶
“是,师父。”
袁牧从秦文轩书房出来后,在院中微顿了片刻。当他重新抬步走向秦府正门时,正好碰上了外出归来的秦家两姐妹。
看见不远处那名眉目间都是沉静的女子,袁牧听见自己的胸腔不由得急跳了几声。
很快,秦府两姐妹行至袁牧近前,两人皆有些神色复杂地看着这名已移步至道旁,正躬身对她们行礼的男子。
几人见礼完毕后,袁牧对秦琳再度作揖致歉∶
“对昨日之事,在下很是抱歉,特向琳小姐赔罪。”
秦溪本准备说什么,被秦琳伸手制止。
秦琳最终没有答话,只是矮身向袁牧回了一礼,而后同秦溪一道离开。
袁牧克制地只看了一眼秦琳的背景便收回视线,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目,抬步出府而去。
回到院子的秦琳很快就得知了父亲已同袁牧谈了退亲的事。
对此,秦琳心中有些复杂,但也谈不上遗憾。
她对袁牧并无太深的印象,只是并不反感。以她从父亲处的了解,原本她觉得自己同袁牧成婚,今后的日子应该也算平顺。
却不曾想会出现变数。而昨日在宁寿宫那人是如此笃定,当真以为他是算无遗策了
袁牧从秦府出来后,径直回了袁宅,并且碰上了刚准备收拾包袱跑路的“可怜的”表妹柴筠。
二人四目相对间,似乎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柴筠张了张口,还没待她编出什么鬼话,袁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淡漠道∶
"让你上京的人,是端王府世子
柴筠目中有掩饰不了的惊讶。
表兄知道了
最终,柴筠在袁牧冷淡的眼神下,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表兄迟早得知道,如果她猜得不错,今日表兄去秦府应该就是为了这事。
袁牧得出了他要的信息,沉默了一瞬后,再度开口∶
“我同秦府琳小姐的婚约已然取消。”
“你勿再拿你我当年那场早已解除的娃娃亲说事,以免坏了秦府和人小姐的名声。”
柴筠心中微讶。
婚约真被她搞没了
不过,今早她得知表兄被秦府请去,就对这个结果猜到了几分。
柴筠惊讶之下心头又有些过意不去。
她刚准备开口,对面的表兄袁牧从袖中摸出一只锦囊,递给了柴筠。
"以你的性子,端王府那位世子能同你做交易,使的应该只能是银子。
“这些钱你拿去,走正途,切勿再行些歪门邪道。”
“有什么困难,可上京寻我或你姨母,但不要再拿婚约说事。”柴筠悻悻地接过那只锦囊,咦,重量还不轻。
虽说柴筠心中有愧,但谁会嫌钱多啊。
柴筠将锦囊揣入怀中,给表兄袁牧鞠了一躬,诚恳道歉∶
“表兄,对不起。”
半个时辰之后,柴筠雇了一辆车,还有几名镖师,带着端王府派人送来的巨款,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上京城,往徐州而去。
在路上笑开了花的柴筠,突然想到方才表兄的神情,瞬间收了笑。
她怎么觉得,表兄有些难过啊。
难道,表兄是真对秦府那位琳小姐情根深种
当夜,袁牧在院中举杯独饮,他一向行为有度,就算此刻很想大醉一场,但他仍生生克制着仅小酌了几杯。
吹着夜风,袁牧在微醺的酒意下陷入了回忆。
正如柴筠猜测的那般,袁牧的确心仪秦府琳小姐。
他甚至都不知自己是从何时有了这种隐秘的心思,待他察觉时,为时已晚,自己的视线已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但碍于他同琳小姐的身份天差地别,袁牧只能小心翼翼地掩藏心思。
那次,太液池冰嬉宴,袁牧也在场,他看见了秦琳嬉冰,也亲眼见她落入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