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蔚如曾以为,封肃北定同她一样,应是会永远将家国大义摆在儿女情长之前。
也的确如封肃北所言,如今大夏同北梁的关系,再联姻不过是锦上添花,并非不得不为之事,而他和萧景言兄妹二人也不过是未雨绸缪。
不过……方才封肃北的话中,似乎出现了两个女人……
思及此处,萧蔚如姿态闲适地靠向椅背,眸眼微微眯起。
封肃北话中那位被他耽误的人,应该是已故的世子妃。
而他话末那句,“若是遇上真正想要厮守一生的人……”
萧蔚如可不觉得封肃北会没由来地有此感慨,他是自己真遇上了
这是否正同封肃北在这寒冬腊月地匆匆赶来西北有关
如今看来,封肃北极有可能有了心上人,那她就更不会做这个恶人了。
萧蔚如轻笑一声,她倒是有些好奇,究竟是哪个奇女子,能让这位世子情根深种
不多时,萧蔚如开口∶
“我祝世子得偿所愿。”
封肃北眉间一松,回道∶
“多谢,也祝县主能早日遇到良缘。”
两人既已说开,封肃北便起身,伸手向萧蔚如示意,
“县主,请。”
萧蔚如笑笑,也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厅门。
封肃北和萧蔚如在公务上有不少交集,两人都是坦荡人,不会因联姻不成就结仇或是结怨,有此胸怀,也算是大夏和北梁的幸事。
出了偏厅,萧蔚如却突然停步,向前道∶
"世子先行一步,我吹吹风就来。
封肃北颔首,而后大步离开。
萧蔚如立在廊下,轻舒了一口气。她看着空荡的前院,思绪渐渐飘远。
萧蔚如和兄长萧景言自幼父亲早丧,他们兄妹二人在宗室中的境况并不算好,甚至可以说很是糟糕。
虽说不至于像穷苦人家那般吃不饱穿不暖,但两兄妹受别的旁支子弟欺压是常事。而这种情况,在陛下接连选定了另两名宗室子为继任者培养之后,更甚。
蒹景言和萧蔚如忍气吞声,咬牙苦学,以待天时。
后来,他们遇上了沈时英。
再后来,萧景言和萧蔚如立了军功,而前两位被陛下选出的宗室子接连因定罪谋逆被处置,之后萧景言被册封为裕北王,他们兄妹的境遇才得以改善。
萧景言和萧蔚如二人感激沈时英,感激陛下。他们如今得到的所有,都离不开帝后二人的信任与帮扶。
因而萧蔚如为了北梁,并不介意将自己的婚事当做筹码。
但私心里,谁又不想遇上真正的良缘
而封肃北的拒绝,也让萧蔚如如释重负。
她做了她该做的和能做的,至少不会良心不安。
萧蔚如又长舒了一口气,眉目中显出笑意。
在远离北梁的这片土地上,她这些年头一回感到了些许卸下责任和重担之后的松快。
如此,也好。
陈循在将军府上张罗了接风宴,当是宾主尽欢。
宴后,荣安县主向刺史陈循请教了管理雍州的经验,陈循也早已得到上京城的指令,向北梁使团将不涉及机密的政务畅所欲言。
午后,陈循还召来其他雍州官员,同北梁使团中一同畅谈交流,两方皆是受益匪浅。
封肃北和沈辞作为东道主作陪,直至傍晚,府中又安排了晚宴。
晚膳后,陈循和沈辞送北梁使团回驿馆,封肃北则径自乘车回自己的宅邸。
封肃北下车时,天已黑尽。
他停步看了一眼旁边紧闭的院门,而后径直踏进了面前的宅子。
此时,秦琳还在书房翻阅一册闲书。
丫鬟端着一盅燕窝进来,将汤盅摆放在秦琳的书案上后,犹豫了几番后道∶
“小姐,夫人叮嘱过,让小姐晚上不要就着灯看书太晚,免得看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