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云闲一个个数,“我,大师兄,灵珊,风烨,薛道友,姬道友,还有”
薛灵秀真是服了她还要掰手指了,想都不用想,便道“八个”
与此同时,众人皆道“八个。”
哪怕是祁执业也是一样。
此起彼伏,毫不迟疑,似乎这世上没有第一个答案。
即墨姝抿着唇,只想。
如果要是有一个人说别的答案多好。这样她现在就可以离开。
可她离了这里,又要往哪里去又能往哪里去
总是要走的。
即墨姝也只有十八岁,所以她永远不会承认,她只是真的舍不得。
一行人各自取了自己想要之物,满载而归。云闲将不知为何沉默的舒九尾寄放到悬宝阁,让她可以蹭吃蹭住,
再度修整一日,便到了当初和明光大师约定之时。
祁执业一开始还不知众人收拾行囊是要做什么,他除了每日金光闪闪时装秀之外似乎没什么需求,就这么懵着跟众人一齐早起出发,云闲放出宝船。
这宝船可以按照心意调整大小,别说八人,再来五个人都装得下。内里木漆红梁,船舱内更是小桌小榻一应俱全,唯一不好的地方便是
风烨“这里没有河,也没有海。”
别说这里了,除了南界周围大片是海,去西界几乎都是旱路,但云闲怎能被这些小困难所阻挠,她理直气壮道“谁规定船一定得在水里用”
于是,一行人就顶着旁人看智障的眼神,一路乘着宝船到了明光大师楼下。
对,明光大师楼下。
祁执业看着如笑面佛一般慈祥站在楼下等待的明光大师,石化了。
“诸位小友们,近来可好”明光大师乐呵呵道“此次西界之行定会平安顺遂。”
祁执业“”
难怪他消失这两天,师父根本不来找他他前次才在众人面前说,自己不回西界那么笃定
薛灵秀道“呵呵。”
“笑什么”正撞枪口上,祁执业不善道“你故意的”
“警告你,我现在可是佛门座上宾。”薛灵秀折扇的扇柄在祁执业胸口不轻不重地点了两下,笑得如沐阴风,“注意你的言行举止,祁道友。”
祁执业“”
滚啊都滚
即墨姝登船的时候,心不在焉,还以为明光大师会不让她去。毕竟再怎么样,明仁一事也由蚩尤铸成,对方是个魔,自己也是魔。哪有魔光明正大地进佛门的。
“即墨小友,勿思虑。”明光道“魔身圣心,佛门之贵客,贫僧只担忧,小友是否能住的习惯。”
那肯定是住不习惯了。一个秃驴就让她烦的要死,更何况那么多秃驴
但即墨姝还是上去了。
宝船前行,往西界驶去,即墨姝看向窗外,只觉右心剜然一痛。
好像一只风筝线,扯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一道微不可见的黑线从她体内溢出,连绵穿过高山河流,不知攥到了谁的手上,彼端,传来一声轻笑。
只是一笑,便如靡靡之音,蛊惑人心。
柳昌的声音传来,诚惶诚恐“祖宗,接下来一步该怎么做前次有人闯入我刀宗,偷毁宝物,虽说只是九牛一毛,此气仍是难忍。还有圣核,也消失了”
他的声音自底下传来,在空旷之处回荡。说话之地是一间辽阔祠堂,供奉着列祖列宗和开山师爷金像。
“我知道。”轻笑之人嗓音陡然一变,粗糙稳重,向下道“不过是几只小蚂蚁,让他们转一转,看着也挺逗趣。”
柳昌道“祖宗,是否是云闲一行人毁去宝物”
那人道“是。但这无关紧要。”
柳昌一口老牙都快咬碎。什么都无关紧要,光天化日之下能让这种东西爬进宗门里来,还不预警,这要是说出去,刀宗的名声往哪里放但宝物不重要,重要的是圣核那圣核必然不是云闲拿走的。小狗崽子还没这本事到底是谁到底是哪方的人妖族锻体门还是那些声称自己闭关不出的老不死
那人饶有兴致地看着柳昌混杂着狰狞恐惧的扭曲面色,随手抛下一颗什么,道“拿去。”
在柳昌的眼里,那是一颗散发着白光的温和圆珠。
“我还是那句话,让他们怎么玩都可以。”那人道“只要,保仲长尧一条命。伤不伤,疯不疯,傻不傻,都无所谓。留一口气便可以。”
柳昌不解道“仲长尧此人虽说天赋不错,但究竟有何奇异之处”
“他不需要有奇异之处,他只需要对我有用。”
“”
宝船之上,一行人乘风破土,其乐融融。
唯一一点不好,便是平时要是吵架了,一方转身就走,这嘴仗就算暂时结束。现在于宝船上,避无可避,这吵嘴就变成了一种循环
“死秃驴你有病吧”
“信不信我把你们丢下去”
“不要再吵了不要再吵了”
“精力这么充沛也是病,过来我扎两针什么都好了。”
姬融雪仍是沉默,她似乎没打算要回锻体门奔丧,而是主动要前往佛门。
也是,云闲记得当时她同意跟自己一起去莲座,不是为了任务,而是为了“资历”。若是她能成为佛门座上宾,这也是她日后争权的一道筹码。
姬融雪做什么事都目的明确,不做无用功,向来如此。
路程三日,云闲还没来得及担心姬融雪,就得先担心自己了。
她哼着歌要去吃面,被宿迟叫住,还以为有什么事要说,眼神探究“”
用了龙吸水,加上近日勤奋修炼,她脸上的金终于褪了干净,露出新生一般白皙的脸。乔灵珊笑说,云闲正常的时候可是很少见,大家都来看看,于是众人观察一番,得出结论。
现在正常的让人感觉有点不适了。
毕竟云闲身为强强结合,云琅和萧芜一个俊男一个美女,她能不好看吗只是平时要么脏兮兮要么丑的五花八门,所以大家对她做什么好像都没什么压力,她如今一好看起来,即墨姝要怼她都有点结巴“你你你离我远点别扒拉我”
宿迟垂眼看她,视线偏离一瞬,冷淡又正经道“你此前说的话,我想过了。”
明明也就一十三四的年纪,活像个古板学究。
云闲“嗯什么话我说过什么话”
她一天要说八百句话,鬼知道是什么话。
“”宿迟喉结滚动,半晌方启唇“我不知是什么行为让你有所误解,我已尽力在改正。其他什么都可,但,坐坐腿上一事,不可商议。不行。”
云闲“”
她震惊了。
大师兄这都是四天之前的话了吧不就随口一句开玩笑,你翻来覆去想了四天不是吧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大师兄。”云闲挠头道“我就是当时找到宝船太高兴了,就那么随口一说”
宿迟的眉蹙起来了“此事是能随口说的么”
“不能,不能。”怎么还生气了,云闲道“大师兄,你
不要太紧张,听我解释那天晚上我就说过了,我已经晓得,我对你是单单纯纯的孺慕、孺慕之情我不会真往你腿上坐的,我往薛兄腿上坐都不会往你腿上坐的”
薛灵秀路过,突然被波及,当即恼怒道“谁要你坐你几岁了啊还当自己是小孩”
胡乱解释一通,宿迟的眉眼反而更加紧绷。
没想到大师兄对自己的清白如此重视,搞得云闲都要紧张了“真的,我不会这样的。大师兄放心,真的没别的意思。莲座之时,我还和大家睡通铺呢。是吧风烨”
风烨不在。
该在的时候不在,不该在的时候神出鬼没,活该被抽。
宿迟定定看着她,视线复杂,终于开口“若是那等情形,不必顾忌这些。”
“对对对。”云闲顺着他说,“我当时也是想,要是众人逃命,但船舱空间不够,才说那话的。大师兄不必担忧。”
宿迟“若是那般,你坐也没事。”
云闲“”
到底是要怎么样你很机车欸
宿迟似乎是真的担忧她对自己产生不必要的感情影响修炼,云闲越听越心不在焉,眼神往船外看去。
日光如梭,几个散修路过。
一直没动静的太平突然通风报信“云闲刚刚路过一个散修,长得好俊啊”
“什么”云闲本就想逃离,立马趁势往外奔去“哪里哪里我看看,哪里有美男”
宿迟“”
太平眼看着他唇角渐渐抿直,整把剑都快活得想跳舞。
桀桀桀让你吓我你等着吧死宿迟
云闲对着那闻声转头的小帅哥灿烂一笑,忽然脑袋一紧。
宿迟大手盖在她头顶上,把她转了回来,无情道“该练剑了。”
“什么该练剑大师兄,分明还有半个时辰才到时间啊”
“今日提早。”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