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眼睁睁看着那个血人快要被打飞到玄铁门外了。
“我操下手没必要这么狠吧”
“这还佛狗狗呢,哪里佛恐怖如斯”
“掌门印不在她身上了被哪个龟孙子抢走了怎么还没停啊,还在飞”
十五丈以外的半空中,一道黑衣身影遥遥踏剑而来,就像守候在此,恰如其分地将南荣红拦腰接住,手臂一震,将势头尽数化解。
南荣红终于睁眼,看到了蒙面之上,那双熟悉的眼睛。
她艰难地笑起来。
“”
人可以改变从前的自己,却不能杀死它。南荣红明白这个道理。
她最艰难的时期,朋友想来宽慰,她却每每拒绝。可朋友锲而不舍,她终于抽出一些时间,那是她和朋友的倒数第二次见面。
再见面,就是几十年荏苒而过。
南荣红已知道药丹的事,万念俱灰,可她唯独还撑着那点傲气,不肯让朋友看出来。两人像儿时一样坐在江畔水边,看小鱼被冻在冰层里,她无动于衷,朋友剑柄一敲,将小鱼放了出来。
“你最近还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
南荣红“很好。”
朋友不会看脸色,又或者是她伪装的很好,便又说到东界的事。此前她二人相约去东界,现在虽然没明说,但谁都心知肚明,此事是不成了。
南荣红看着水面上映着木然的自己,和旁边依旧洒脱的朋友,心中的黑雾快要将自己笼罩。
她问朋友找她有什么事,朋友脸色一顿,无奈道“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恩人为我说亲,说门当户对,我还料是谁呢,竟然是江奉天我多烦这人他不知道么”
南荣红心头一抽“说亲”
“不过我一想,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如果非要结道侣,结个不知底细的,那还不如江奉天。算了,真不想江奉天跟心智有障一样,跟他待过一刻钟都折寿。”朋友好久没和她见面,有好一堆话要说“唉。不急于一时。星衍宗的说,我有子嗣缘,多半是个来讨债的。若是有,希望是个女儿。我要给她我从小的那把剑,让她练跟我一样的剑法,然后母女双煞咻咻咻”
南荣红垂下头。
她感到一股没来由的愤怒和酸楚。凭什么,凭什么你还在这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什么叫不急于一时,什么叫想要女儿。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凭什么她修为比朋友高那么多,现在却没有选择。她已经没有选择了
黑雾正在一点点将她吞没。
“我想了想,结道侣一事还是算了。可能之后会有,可能没有。但至少,我现在不想要。”朋友看向她,“荣红,你觉得呢”
南荣红的话好像不是她自己说的,但她控制不住“结吧。江奉天挺好的。要是结了,我们住得近,还可以互相照顾。结吧。”
朋友愣住了,担忧道“荣红,你最近出什么事了”
南荣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她没走几步路,就吐了。吐的昏天黑地,眼冒金星,痛苦到难以言喻。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认知到,她把自己杀掉了。用那句恶心至极的话,残忍地杀掉了
她吐了很久,去喝了很多烈酒,摸着黑夜,又蹒跚着追回到朋友的窗边。
南荣红耻于再见到朋友,一边流泪,一边用最平静的语气对朋友说“我骗你的。”
朋友“什么荣红,你在哪呢”
“我说,我骗你的不要信”南荣红用尽自己浑身的力气喊道“不要这样结亲,不要做不愿意的事。不要,不要,不要听到了没有”
“你去东界吧,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可我不能去了。对不住,我食言了。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静静说“我们还是朋友吗”
“一辈子的朋友。”
“你不怪我”
“不去就不去,没什么的。我不怪你,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不肯见我”
“你答应我,只有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再来见我。”
“好。”
“你答应我,如果你真的有了那样的女儿,一定带给我看看。”
“好。”
“”
几十年后的锻体门半空,废墟遍地,神秘人托着南荣红染满鲜血的手,突然道“看到了没有像不像我”
“看到了。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南荣红看着那头被自己不慎打得鼻青脸肿的云闲,笑道“还真的是一看就是你的女儿”
乔灵珊看着半空中那道黑漆漆的身影,困惑道“这人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宿迟闭嘴,云闲闭嘴,薛灵秀有点狐疑但没证据,祁执业半闭不闭,姬融雪正在角落里炼化掌门印。
“不知阁下是何方神圣”下面有人抱拳,准备来一套先礼后兵“阁下有所不知,此人已经不是南夫人了。她入魔了”
神秘人踏剑立于半空,不言不语,高深莫测。
见伊态度如此,众人皆如临大敌,不敢动弹。
下一刻,神秘人陡然开口,语气只有技巧,毫无感情,粗犷男声响彻天地“桀桀桀老夫路经此地,突然手痒,很想掳走一个人就你了走”
众人“”
“什么,怎么会这样”云闲用当仁不让的惊恐嗓音道“天啊怎么怎么办南夫人被神秘人掳走了”
众人“”
云闲死命用余光剐江奉天,此人一根烟差点掉到地上,半晌才理解意思,僵硬地棒读道“呵呵大胆老贼竟敢如此嚣张就让我江奉天来追捕你归案谁都别来跟我抢休走”
风卷残云,三人一个带一个,瞬间便消失在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全都是懵圈的脸。
薛灵秀已经快要窒息了“”
你们剑阁的乔装术是祖传的是不是这不就是萧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