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三又拿了暖水壶和桶面过来。
“你有保温杯吗?我给你倒杯热水。”
“在车上。”
“那我去给你拿。”谢三将泡面放在桌上,便转身离开了,夏橘直到现在腿上才恢复了一点儿知觉,她轻轻在小腿上垂了一下,伸手去拿桌上的面桶。
然而却摸到了另一只手。
那个被称为九爷的男人不知何时摘了手套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修长的双腿自然弯曲,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搭在面桶的盖子上。
夏橘对他仍然心有余悸。
看了他一眼,连忙收回了手。
而他神色如常,平视着前方忙碌的众人,无声地撕去面桶上的包装,然后放入调料,倒水,用叉子夹着面盖,轻轻推到她面前。
夏橘没有看他。
他也没有说话,直到谢三回来,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默才被打破,谢三看着桌上已经泡好的桶面道:“夏小姐,你自己泡好的吗?”
夏橘没有回答。
而旁边的人直接起身离开了。
谢三也没有深究,随手把水杯放在了夏橘面前,替她倒上了水。
夏橘道了声谢。
而后又问:“车上的人还好吗?”
谢三苦着脸摇摇了头:“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着流了好多血,但咱们也不是医生,只能祝他们自求多福了。”
夏橘轻轻应了一声。
拿过桌上的桶面,一声不吭地吃着,水不是特别烫,泡面没有完全泡软,也并不是完全难以下咽。
可夏橘第一次吃泡面吃得想哭。
但是又习惯性的忍了回去。
这时,她听到旁边的谢三开口道:“夏小姐,上次那件事过去了吗?”
夏橘愣了一下。
才知道他说的是让她嚎啕大哭的事。
他很聪明,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也知道她不是为了撞车的事而哭的。
夏橘低着头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才应了一声,该拿的钱都拿了,算是过去了吧。
“那就好。”谢三也没有多问。
夏橘静静看着前方的人群,无意中扫到那个被称为九爷的男人,他身旁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人跟他说着什么,而他始终平静,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在外套里,浑身透着一股置身于人群的肃穆。
夏橘不自觉想到了温书尧。
温书尧身上也是冷的,但更像是一种自我防护,而这个人的冷是对外的,像是带着利刃,是伤人的。
想到温书尧,她顿时感觉碗里泡面也没有那么难吃。
心也暖了一些。
而那个被称为九爷的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侧过了头。
夏橘连忙移开了视线。
“美女,不该你管的事情少管。”另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忍无可忍开口道。
“……”戴着棒球帽男人一脸欲言又止,虽然他知道对方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能不能先别出发。
这话说出去多让人误会。
偏偏温书尧不表态,他也不敢贸然开口。
夏橘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
深深看了一眼他们脚边的血,不再多言的转身往车上走去。
只是双腿不受控制地有点儿发软。
不由扶住了旁边汽车的后备箱,然而刚刚撑住,身后就有人走过来,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夏橘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强作镇定的侧过身和他对视,而身后穿着皮衣的男人什么都没说,拿出一张纸巾不轻不重地擦拭着她掌心的尘土。
手上皮质的手套有一下没一下划过她的掌心。
夏橘眼底恐惧更甚,双腿更是软得厉害,几乎都快站不住了。
他深沉的眼眸里感觉不到丝毫悲悯,夏橘虽然隔着头发看得并不真切,但能感觉这个人浑身都是冷的,从骨子里弥漫出一种对生命的漠视和平静。
她逼迫自己极力保持着镇定,试图将手从他手里收回来,他察觉到她的意图,淡淡看了她一眼,而后猝不及防俯下身,揽着她的大腿和手臂把她从地上横抱了起来。
一只手轻轻将她两只手钳制在怀里。
夏橘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下意识想要挣扎,然而发现无果以后,向他哀求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能不能放过我?”
他面无表情地斜睨了她一眼。
夏橘心里生出不详的预感,但还是耐心向他解释道:“我只是……想要救人而已。”
他当然知道她想救人。
可是像她这种自身难保的有什么资格救人?
她但凡腿没这么软,他都不至于这么生气。
他狠着心不去看她,径直抱着她向她汽车的驾驶座走去。
忘记关闭的车门大大敞开。
他原本紧绷的下颚线越发冷冽,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将她在驾驶座放下,见她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已经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危险的样子,也不再为难她,替她系上安全带后,便松开了手。
夏橘以为自己的假意配合,让他放松了警惕,双手得到自由后,立刻向放在中控台的防狼喷雾抓去,然而还没等她摸到喷头,对方便已经以压倒性的力量,握着她的手腕将她压在身后的椅背上。
手里的喷雾随之往后座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