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们没有私情。”沈柔打断他,平静地替她补充道,“我还知道,洛神公主被刺杀身亡,是你所为。”
从洛神公主身亡,卫景朝顺利登基的消息传到耳中,她便已猜到其中关窍。
凭她对卫景朝的了解,轻而易举就能想明白他的算计。
更能想明白,长公主在其中充当的是何等挑拨离间的角色。
但那已经不重要了。
不管他是否真心想娶洛神,也不管他存了多少算计。
但总而言之,有一件事情是非常非常明显的。
——在他心底,她沈柔的分量,远远敌不过他的野心与韬略。
她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他心底最重要的存在。
这样的认知,比他爱上了别人,还让人痛苦。
若是他真的爱上洛神公主,那不过是她本事不够,输给了一个优秀的女子。
可偏偏不是这样。偏偏是他爱她,却不是最爱她。
回头想一想,真让人难受。
所以,她才能犹如大梦初醒,从无尽的痛苦茫然中走出来。
卫景朝越发惊慌,下意识抓住她的衣袖,“那你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他以为,事情解释清楚,沈柔就可以原谅他。
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她全都明白,却还是恨他?是他漏了什么吗?
“因为我不再爱你了。”沈柔定定看着他,一字一顿,极为清晰,“所以,不管有什么样的内情,我都不在意。”
她的目光,落在桌案上的摆件上,慢慢道:“我在意的时候没能得到答案,那我就不要了。”
卫景朝摇头,攥紧她的衣袖,神态仓皇,不可置信。
“柔儿,不是的,你还在意的,对不对。你怨我可以,打我骂我也可以,不要不理我。”
沈柔的目光落在他手上,像是有些苦恼,又像是有些无奈,慢慢道:“你和她成婚的前夜,我问了你一个问题,你还记得是什么吗?”
卫景朝怔然,这个问题,他永远不会忘。
她问:“你真的会娶我吗?”
四年来,这个问题曾不止一次出现在他梦中,让他悔不当初,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回答她,没有向她解释清楚。
沈柔温和地看着他,眼底无怨无爱,“那个时候,我满心都在哀求你,求你对我说实话。不管是娶我还是娶别人,只要你对我说一句实话,我就不会恨你。”
“我没有骗你。”卫景朝嗓音嘶哑,“我是真心想要娶你,已经选好了婚期,四月底。”
沈柔无奈道:“你现在才告诉我,太晚了,没有用了。我问你的那个时候你没有告诉我,我就已经不需要了。”
她以此为例,慢慢告诉他,“卫景朝,我所有的情与爱,都是如此。需要的时候没有得到,再给我,我就不要了。”
“我们在凉州城的时候,有一次要你给我买糖人,结果你忘了。第二天补给我,我没有要,你还记得吗?”
卫景朝想摇头,但只能拧着脸,缓缓点头。
他记得,当时他还笑话她娇气。
“你的感情,对我来说就是糖人。”沈柔看着他,慢慢地开口,“我曾经真的很期待很期待,你能回馈给我同样的情意。你将那枚鸳鸯双鱼佩送给我时,我好开心,我想就算那个时候就死了,此生也不会有遗憾。”
卫景朝心底涌上极大的痛楚与恐慌。
他真的开始害怕了。
她那么珍惜的玉佩,留在了鹿鸣苑,没有带走。
这样的举动,好像是要与他彻底决裂,分割开所有的情绪。
沈柔没有丝毫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