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台之下,柳树之中,有侍从陪着一个小男孩玩耍,小男孩的面容清雅,笑似春风。春日正好,他小小的青色的身影像是在风中微动的柳枝。
这就是幼时的荆溪。
远远的扶栏桥上,紫衣女子摇摇的看着这一幕,周身笼罩着冰寒的气息,身边的侍从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远处的小荆溪手中拿着一只梧桐叶子,跑到湖边,提着衣摆小心翼翼的俯身舀水,目光前移看见倒映在湖里的紫色人影,微微一愣,仰起头甜甜一笑,有些不敢确信似的疑惑叫道:“娘亲?”
紫衣女子脸上冰寒更甚,美丽的瞳孔似有什么汹涌而出,让小荆溪的呼吸一滞,手中的梧桐叶子晃晃悠悠的飘落在水面上。
“宫……宫主,”荆溪的侍从猛然看见这一幕,小跑着过来跪在荆溪身边,冷汗淋淋而下,“属下这就带少主回去!”
桥上没有声音,清秀的侍从低着头不敢抬起。
被唤作宫主的紫衣女子一甩衣袖步下石桥,身后的侍者赶紧一步不离的跟上。跪着的侍从松了一口气,半起身,想要将男孩赶紧送回楼中。
“娘亲?”小荆溪歪了歪头,疑惑的对着女子的背影继续叫道,脸上还有着不明所以的期待。身边侍从的心突然又提了起来。
女子停住脚步,半转过身子,冰冷的看着他们,突然对身边的侍从说道:“四月,一会儿给少主送去无音水。”
荆溪身边的侍从突然重重的跪下,颤声道:“宫主。”
而名为四月的侍卫也不可置信看着女子。
冰冷的声音再起,“南陌,你也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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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似火般烧灼,小荆溪因为疼痛滚落在地上,束在头顶的玉冠散落,乌发纠缠在如玉的脸上,他嘶哑着声音叫道:“南陌哥哥,南陌哥哥!”
脚步走到他面前,低低的叹息,端起一旁的没有温度的茶水凑到男孩因为痛苦而颤抖的嘴唇,“少主,喝一些水罢,喝一些水会好一些。”
荆溪的唇已经苍白,他颤抖着张开嘴,冰冷的湿意正侵润着嘴唇,被人从一旁撞洒在地上。
名为南陌的清秀侍卫抱着男孩滚到墙角,他抬起眼怒视着四月,嗓音同样是可怖的嘶哑,“四月!他是少主,是将来的宫主!”
四月揉揉被撞疼的胳膊,垂着眼沉默的说道:“宫主之命不可违。”
南陌眼中惊惧之色闪过,突然又放低声音低哑的哀求道:“四月,不给少主喝水行不行,你知道的,服下无音水即刻喝水会再也发不出声音。”一句话说的大汗淋漓,他的脸已经绯红如火,每说一个字喉咙就像从刀尖上滚过。
四月站起身来,沉默的看着南陌怀中痛苦的紧闭双眼的少主,从桌上拿起茶壶。南陌紧紧的抱着男孩,紧张的看着四月逼近的脚步和他的手。
突然,冰冷的水渍泼洒在南陌背后的墙上,四月放下茶壶,沉默的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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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女子顺着长长的暗道一级一级走下去,冰冷的白色大理石的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明珠,光辉晕染在她的发丝上将背影衬的有些迷离。
转过一道墙壁,眼前骤亮。
水声淙淙,蓝色水池波光粼粼,上面栽植着由玉石雕刻而成的清荷,亭亭玉立在暗湖中清冷动人。
紫衣女子涉水从荷花丛中穿行,花丛中停放着一具玉石棺木,女子柔美的手抚上水晶透明的棺盖,脸上的冰寒慢慢的融化,她闭上眼睛贴上水晶,喃喃低语,“清雨,我看见溪儿了,他叫我娘亲。”
“他忘了以前他把白瑶叫成娘亲,”女子睁眼温柔的注视着棺木里躺着的人影,“你会不会失望?他忘了白瑶,他忘了你不肯忘的白瑶。”
“可是,我一点儿都不想听见他叫我娘亲。”温柔的声音突然转为冷厉,美艳的面容有些恶毒的扭曲。
然而不管女子说什么,棺木中的男子依然安详的躺着,清雅的面容栩栩如生,恍惚依然是当年那个名满江湖的青荷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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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荷书生是江湖中最清雅的公子,师从不详武功不详,一出江湖便引起轰动,当然轰动的一大半是江湖中的年轻女侠们。
青荷书生与人为善,四处行走侠义非常。翩翩君子灼灼青莲,温文尔雅的风度更是倾倒了一众江湖人士。
而后来青荷书生的□□也为人津津乐道。据传,青荷书生一入江湖便频频同一白衣女子出游,金童玉女一时传为假话,然而不久之后,有魔道妖女插足其中,使了妖法将青荷书生迷惑带入魔窟,这一消失便是一年。诡异的是和青荷书生同游的那名女子也再未出现,有人纷纷猜测大概已为妖女所害,众说纷纭无一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