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水纹在她身后散开,她涉水而上到了岸边,将剑仍在草地上,提起裙摆拧干,一串串的水滴在了青草叶上,而丛林里却传来了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疾驰的动静。
令仪俯身拾起剑一动不动的看着丛林里由远及近的黑影,正要出剑,突然重心一失,落入一个温热的怀里,她被人紧紧地抱着,那人有一些紧张的颤抖,令仪还是湿漉漉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激烈跳动的心脏似雷声轰鸣的传进她的耳里。
“……关关,”大手摸了摸她的背脊,手下的身体是如此的冰凉,湿润的触感让他又紧张的双手捏着她的肩,让她完全的呈现在自己的视线之下,才发现自己眼前站着的人全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
手下突然运起了内力,贴在令仪的背心之后,一股暖流就这样源源不断的温和的涌进令仪的身体,令仪靠在她的胸前,低头默默的接受,果然又找到自己了啊,这次绝不可能是巧合罢?
手中的剑一松,掉在了草地上,泛着冷月的光,流动的光晕隐隐约约能够看见两个相依相偎的身影。
身上的衣衫全干之后,荆溪才敢撤了内力,然而中了迷药挣扎着醒来之后又短时间内奔赴百里,此时又耗损内力,荆溪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但是他自己毫无所觉,他再一次紧紧地抱着怀中的令仪,刚才猛烈的疼痛让他以为,让他以为又因为他的不在而让她身陷囹圄受人折磨。
“……关关。”低低呢喃,女子身上还有河水的气息弥漫在他鼻尖,他的手指穿过她垂在背后的头发,想要抱的更紧,更紧。
“嗯?”令仪在他胸前闷声的答道。
然而这一简单的应答却让荆溪呆滞住了,他温润的眼神呆呆的看着从怀里挣扎开来的令仪,女子细长的眉眼毫无波动的看着他,好像刚才的那一声嗯不过是他的幻听。
令仪皱皱眉,想要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赶快回村子去。三王子逃逸,蛇群没人操控,退蛇的事情会变得简单,而且如果不出所料,蛇群十之有九是幻术所幻,其余十之有一大概本来便是村子周围的蛇,只是被控制毒物的秘术所召唤。
腰还没有完全弯下,便被身后的紧紧抱住后退一步,而地上的长剑被他一脚直直的往前踢去,刺中猎物的噗的一声传了出来,令仪半靠在他的怀里,抬眼看着他。
荆溪松开她,低下头,眼睛望向其它地方,心里还因为令仪趴在他胸口那一声细细的“嗯?”而像蚂蚁爬过一样酥□□痒。他绕过低矮灌木,一手拎着令仪的长剑,一手倒提着一条手臂粗细的黑蛇又走了回来。
*
暗夜诡秘,村子里一片狼藉,小花窝在突然赶至的阿苏怀里疲惫的睡着了,周围都是委顿的村民,他们有的依靠在一起,有的靠着墙根,有中了蛇毒脸色乌紫。
村长也中了蛇毒,小四子不知道从哪儿寻来的水将老者半抱起来凑在他的唇边湿润。
时值半夜的时候蛇群突然在眨眼之间变少,而剩下的少量蛇也四散而去,村民茫然的集中在一起,他们不知道蛇群是否还会出现,便这么一直聚集在祠堂里。
他们已经没有人在提翩然远去的村长口中的贵人白公子,虽然也许有的人在心里暗暗的怀疑,是否蛇群的突然退却便是白公子所为。
天边开始有一线微光,人群都已经昏昏入睡,阿苏时不时的拍拍小花的后背,安抚着睡的极不安稳的小姑娘,她无意见的一抬头,便看见巷子里转角走出两人。
周围也有人看见了,有人挣扎着起来,带着一些疑惑,“是……是白公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