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时渊从王妃处出来,迎面碰上了来找母亲的蒋晓。
蒋晓是个年约十四的小娘子,继承了王妃的美貌,却没有她脸上时常带着的幽怨,是个有些羞涩内向的大家闺秀。此时见自家大哥过来,也只头微低,向他行了个低。
蒋时渊低头看她,声音轻柔道:“小妹可是要去找母亲?”
蒋晓抬头,细细弱弱的声音传来:“是,二哥可是从母亲处出来?怎不多坐会儿?”
蒋时渊摇摇头,对她说道:“母亲,似有些伤心,你去陪陪她吧。”
蒋晓心中沉郁下来,能让自己母亲伤心的,八成就是父亲了。对于自己的父亲,她不想妄论长辈。说他长情,他可以几十年如一日的思念已故的先王妃,说他薄情,他也可以对他们的母亲视若无物,任凭她讨好哀求,竟是半分心思都不愿意舍。
她是家中唯一的女儿,父亲倒还时常关注,也远远及不上大哥,最苦的是二哥,在家中尚得不到关注,到十岁就被送去了北方边界,好好的一个王府公子,硬是如普通兵将般摸爬滚打至今。要不是守边有功,也不会被调回来。
蒋晓抬头看他,有些心疼,又见他眼神晦暗,疑惑的问道:“二哥可是有何事?”
蒋时渊此时心理憋得慌,只恨不能找个人说说话,眼前这个人是他嫡亲的小妹,小时候他曾经亲手带过一段时间,在他心里,是他最亲近的人,他开口道:“小妹,我看中了一个姑娘。”
蒋晓眼睛忽然瞪得滴溜儿圆:“二二……二哥,此事当真?”说罢,人也蹿了过来,拉起他的手拖着他“走,去我那儿说去?你看中了个姑娘,她会成为我的二嫂吗?她是什么样儿的?性子如何?漂亮吗?……”
蒋时渊见她的表情,心情莫名的好了些,笑道:“哪里这么多问题?”
蒋晓直跺脚,“二哥,你快告诉我啊!”
说话间,两兄妹就到了蒋晓所在的晓春居,有丫鬟见他们过来,早早的沏好了茶,两人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蒋时渊斯条慢理的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茶,见蒋晓巴巴的望着他,轻轻一笑,“过了年,我就去提亲,将她娶回来,你不就能看到了?”
蒋晓皱眉“二哥,你别欺负我不懂,这成亲,哪有那么简单的。前面六礼快的话也要半年呢。还得请好的媒婆啊等等,人家娘子哪有那么容易就被你娶回家的?”
蒋时渊懵了,沉默的坐在石桌旁不说话,蒋晓见他如此,却是噗嗤一笑,“二哥,看样子你不能一过年就娶到二嫂了,你还是给我讲讲二嫂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蒋时渊心中决定待会儿一回去就叫人来将娶亲的事情都弄清楚了,省得亏待了唐凝又闹了笑话,见蒋晓缠着他问,自从晓晓长大后,他们两兄妹已经很少有这么亲密的时候了,心中也欢喜,倒是认认真真的和她说起与唐凝认识的点点滴滴来。
天色将晓,肃王妃却是睡不着了,掀开绣着富贵牡丹吉祥纹的锦被,向着外面问道:“什么时辰了?”
马上有守夜的丫鬟在旁边回道:“回王妃,卯时了。”
王妃:“扶我起来吧?”
那丫头常年服侍王妃,倒也不怕她,问道:“王妃为何不多睡会儿?”
王妃摇摇头,那丫头进来服侍她穿好衣物,王妃又叫来了院子里的小厮,吩咐道:“去告诉王爷,吃完早食,我过去寻他。”小厮领命而去。
王妃慢悠悠的洗漱完,吃完早饭,带上一群人便往前院而去。
肃王并不怎么踏足后院,长期在前院的书房住着。听人说王妃要来,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个继王妃总是隔三差五寻各种原因找他,他也习惯了,照常在院子练剑。等王妃来的时候,正练得精彩处,几乎将剑挽成了一个剑花。
王妃站在门口处看着,既不走近,也不打扰他。等肃王练完一段后,方走近向他行礼。肃王也未曾注意她没有如以往般拿起旁边的手帕要替他擦汗,只点点头,随意的转身回书房,边走边问道:“王妃一早来找我,所谓何事?”
等进了书房门,王妃才回道:“听说,王爷给二郎定了门婚事。”
肃王端起桌上的茶水饮了口:“是有此事。”
王妃定了定神:“二郎并不愿意。”
肃王皱眉,不耐烦的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来他不愿意的份。”